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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摧眉_移住南山》第16页(第1/2页)
“就别再折腾了,医院人太多,再挂号检查,开上药都到天黑了。”钱闰实打实劝他,看起来对整个流程格外熟悉。
“你坐这儿,”钱闰指了指候诊大厅的椅子,“我给你排。”
“不用……”赵逸飞刚想摇头,钱闰边说着“省点劲儿”边自己往队里站过去。
赵逸飞看看他,话到嘴边,没再坚持。靠着最边上的凳子坐下——他也确实是有点手脚发软,浑身使不上劲儿了。
队伍果然如钱闰所说的拥挤漫长,赵逸飞坐着坐着,心口突然又“咯噔”一跳,他一下心慌得厉害,捂着胸口,有点难受地蜷缩起了上半身。
钱闰被夹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他的异样姿态,皱了皱眉,跑着离开了还遥遥无期的长队。
“赵逸飞,逸飞……你怎么样?”
很快,钱闰回来轻轻拍了拍赵逸飞的肩,“走吧,咱们去8号诊室。”
赵逸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问:“你怎么排那么快……”
“你都快晕过去了,医生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着急?”钱闰无奈。
钱闰都想去给他借上辆轮椅了,好在诊室不远,他又怕耽误了时间才没这么干。
进了急诊室,医生让他躺在检查床上,赵逸飞人有点晕,看着天花板涌上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唔——”
忍耐了片刻,赵逸飞扑出去干呕了一下。
倒是没吐出东西来,但喘得还是很重,钱闰忙不迭地想拍拍背给他顺气,骤然想起什么,手还是停在了半空。
“医生,他今天早上也是吐了一回,特别厉害。”
医生打量床上侧身微蜷的人,问:“就吐了这一次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钱闰答不上来,只好看着赵逸飞等他说话。
“前天晚上。”沉默了一会儿,赵逸飞虚弱地回答。
“吐了几次?”
“记不清了。”这是他的实话,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实在数不清已经反反复复呕吐过多少回。
钱闰站在边上发愣,前天晚上,那就是下大雨的那天,他送赵逸飞回家的晚上。
——所以他第二天上午没有出现,是难受得厉害,去检查或者休息了吗?真的从那天晚上开始,他的身体就糟糕到了一定程度,才会把自己折腾得住进医院吗……
“什么原因引起的呕吐知道吗?”
“……应该是胃病。”
“躺平。”医生让赵逸飞仰面平躺,简单按了几下查体,碰到他的上腹部时,赵逸飞明显绷紧了身体,从禁闭的双唇间淌出一丝微弱的呻吟。
钱闰一下紧张得不行,掐着自己的指尖似乎比床上的人还要痛。
医生问:“你是不是有慢性胃炎或者溃疡?”
赵逸飞轻轻点了点头。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有的。”
或许是身体很不舒服,或许是当着钱闰的面,他越回答声音越小。
医生又问:“考不考虑再做个胃镜?”
“不了,”他飞快地拒绝,“做过。”
但他没说是多久前做过的——钱闰想,如果是单位的体检,今年的还没开始,距离上次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这会儿还有其他什么地方难受没有?”
赵逸飞眨了眨眼,“没有……”
“医生,他心脏也一直不太舒服。”赵逸飞的话还没说完,钱闰已经自作主张地替他陈述道。
医生拿过听诊器往他胸口听了一下,“心率挺高,心慌不慌?”
赵逸飞最终还是如实点了点头。
“你不然上个二十四小时心电监护——”
“我不住院,”赵逸飞立时打断了医生的话,“也不用心电监护,刚摘了。”
钱闰想劝他一句什么,赵逸飞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坚决好像已经在诉说不满,让他暂时咽下了所有话语。
“心慌心悸自己注意啊,持续发作得赶快来医院。”
转头去噼里啪啦敲了几行字,医生开出了单子,“能起来吗?去那边抽个血吧。”
听见“抽血”,赵逸飞人一僵——那岂不是还要再掏一次化验的钱?早上那位女护士温柔铡刀一般的声音又响起在耳畔,化验费用420,输液药费850……
他扶着床沿竭力坐起来,问:“大夫,我昨天刚化验过,能不能别再抽了?”
“有化验单吗?”
赵逸飞惆怅地摇了摇头。
“那不行,没单子我们怎么开药啊。”
医生看看他随口问:“怕抽血啊?”
赵逸飞咬了咬下唇没说话,虽然他的主要顾虑不是这个——
“没事,我陪你。”
刚想开口否认,钱闰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他轻轻说着,用一种格外温柔的眼神看着赵逸飞,手掌抬高了一寸,虚放在他的肩头上。
钱闰知道,赵逸飞怕针头,每逢体检轮到这一项的时候,都要做好长时间心理建设。虽然还不至于到晕针的程度,但一向是能躲则躲,真到躲不开时也必须闭着眼,绝不能看见针尖扎进皮肤的瞬间。
从前赵逸飞要体检,都是钱闰在身边,像哄小猫一样捂住他的眼,一边说些黏黏糊糊、叽里咕噜的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赵逸飞其实从来记不得他说过什么,只能记得那双很暖和的手,和最后那句:“好了小飞,不怕了。”
时间倏忽过去了五年,这五年里他抽过的血扎过的针大概要比从前几十年还多出几倍,身边却从来只是空无一人,他也已经习惯了空无一人。
独自面对恐惧时人会更快学会勇敢——这是赵逸飞得出的结论,原理是应对恐惧比应对孤独简单,恐惧那根小针会很快拔出来,孤独却要变成大片淤青一直弥漫。
而一遍遍经历同样的事,人就会习惯,习惯了就算学会了勇敢。
“抽了血就能开药吗?”赵逸飞向医生确认。
“要看结果,”医生很慎重地回答,“最快半个小时,外面坐着等吧,急诊床位太紧张,结果出来再来。”
钱闰跟着赵逸飞出来,到了采血窗口前。
——他和从前不一样了,钱闰看着,赵逸飞很自然地坐下,伸出胳膊,攥紧拳头,一直到护士把止血带系上,他眼都没眨。
冰凉的酒精棉球在臂弯擦了一圈,赵逸飞很轻地颤了一下。
直到护士撕开外包装,拿出采血针的时候,他才别过了头。
钱闰就站在他身侧,看见赵逸飞不停地吞咽口水,应该还是怕。
于是他半蹲下来,刚好和坐着的赵逸飞到了同一高度,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很快。”
钱闰的一双眼睛突然离他很近,还是那么乌漆漆圆溜溜的,像小鹿眼。
赵逸飞忽然觉得难过,比从前一个人的时候都要难过得多。
就是这双眼睛看着他说你完全变了,就是这双眼睛瞪着他说你不干净,这个人对他时好时坏,这双眼睛里的温度忽冷忽热。他不愿再看。
“不怕,小……”钱闰尾音里很小声地带过了一个什么词。
赵逸飞闭着眼,装作没听见。
他们都变了,钱闰有没有一天天变好他不知道,但他的人生——大概已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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