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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真假千金早就换回来了[九零]》173、一个订单(第1/2页)
秦柠松开怀抱,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衣料上淡淡的茉莉香,那是到洗丹惯用的护手霜味道,清冽又温软,像她这个人本身——表面是海城百货大楼采购科主任的干练利落,内里却藏着九十年代初少有的细腻与体恤。她退后半步,抬眼时正撞上盛興华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客套,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笃定的认可,仿佛早已知道她会把这件事做成,且做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更妥帖。
她朝他微颔首,转身时裙摆掠过阁楼边缘未及收尽的夕照,橙金碎光在亚麻布料上跳了一下,又悄无声息地滑落。楼下巷子里那人还在原地,自行车横在窄巷中央,车把上挂着一只褪色的蓝布包,肩头微微起伏,像是刚蹬了许久的坡路。秦柠没再驻足,只加快脚步穿过木质楼梯,踏阶时听见自己鞋跟敲击台阶的轻响,一声声,稳而清晰。
巷口拐弯处,她停下。
到屿就站在那儿,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裤脚沾了点灰,左脚球鞋边沿磨得发白。他看见她,嘴角先动,不是笑,是松了口气的弧度,喉结上下一滚,才开口:“等你十分钟零三十七秒。”
秦柠没接话,只从包里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布手帕,递过去。
到屿一怔,下意识接过,低头嗅了嗅——没味儿,是新洗过的,皂角混着阳光晒透的干净气息。“你……”他顿了顿,把帕子攥进掌心,“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上周三下午三点二十一分,在建材市场门口买了两包水泥,四袋沙子,还有一捆铁丝。”秦柠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收款单我让送货司机顺路带回来的。你没留地址,但司机说你骑着那辆老凤凰,往梧桐里方向去了。”
到屿肩膀倏地一僵,随即低笑出声,笑声短促,带着点自嘲的哑:“你还记账?”
“记。”她点头,“连你买水泥时,老板多送你一根铁钉,我都记着。你那天穿的是灰色工装裤,左膝有道浅浅的刮痕,应该是蹲着卸货时蹭的。”
他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左手虎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疤——那是上个月打样板间木隔断时,电钻偏斜擦出来的。“你记得我,”他说,“比你自己记得自己还清楚。”
秦柠没躲,只垂眸看着他指腹的茧,粗粝,却温热。“你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在旧货市场拆那张民国雕花床。”她说,“你说床板朽了七成,榫卯全散,不值得修。可你还是蹲了三个小时,把所有残件按年代、材质、纹路分好类,码在油布上,用粉笔标了编号。后来我查档案,发现那床原是梧桐里三号院周家的嫁妆,1947年置办,1952年充公,1983年流落市井。你没说,但你记得。”
到屿喉结又动了一下,这次没笑。他松开手,从蓝布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被摩挲得发软。“给你。”他递过来,“不是图纸,也不是报价单。是我这三年,所有没接的活儿——全是私人订制的老物件复原。有些客户等不及,转头找别人做了;有些干脆放弃了。但我没删,一张没丢。”
秦柠接过,没拆,只掂了掂分量。“为什么给我?”
“因为到小姐家那张紫檀圈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耳后一小片淡褐色的雀斑,像被阳光吻过的痕迹,“你改了榫眼角度,加了暗槽承重,但没动原漆。那是周家老宅拆下来的,我认得。你修它的时候,手指悬在离木纹三毫米的地方停了七秒——你怕碰坏百年包浆。”
秦柠呼吸微滞。那确实是她最犹豫的一刻。她甚至没告诉监工,只独自留在工坊里,对着那把椅子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你懂老东西。”到屿声音低下去,“不是当古董卖,是当人养。所以我想,你该看看这些。”他指了指信封,“它们不该烂在我抽屉里。就像那张圈椅,不该躺在废料堆里。”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鸽哨,白羽掠过青瓦飞檐,翅尖划开将暮未暮的薄光。秦柠终于拆开信封,里面没有图纸,只是一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缺腿的楠木书案、断牚的黄花梨翘头案、只剩半扇门的红木屏风……每张背面都用铅笔写着时间、地点、失主姓名,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墨水略洇:“若你愿接,我随时可做学徒。不收钱,只管饭。饭钱,我挣。”
她抬头,看见他额角沁出细汗,在夕阳里泛着微光。他没看她,正盯着巷口一棵老槐树,枝桠横斜,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伸到她脚边。
“你今天没带工具包。”她说。
“带了。”他扬了扬下巴,“在车筐里。”
“那车筐里还有个搪瓷缸,印着‘海城第二建筑公司’,1978年产。”
他猛地转头,瞳孔微缩。
“缸底有道裂痕,”她继续道,“你用生漆补过,但没磨平。补漆时手抖,左边多描了一道波纹——像条歪掉的鱼。”
到屿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带点试探的笑,而是真正松开的,从肺腑里涌上来的笑,眼角挤出细纹,牙齿很白。“秦柠,”他叫她名字,第一次没加姓氏,“你是不是……偷偷跟踪我三年?”
“没有。”她摇头,把信封仔细折好,塞回包里,“我只是,习惯把经手的每一件东西,都记在心里。”
他静了片刻,忽然问:“到小姐家那套家具,你选的木材,都是老料?”
“对。”她答得干脆,“榆木用的是1954年拆的粮仓梁木,紫檀是旧货市场收的船板,柚木来自废弃码头的浮排。新料易变形,老料沉,压得住气场。”
“难怪扶手做得那么顺手。”他喃喃,“我以为是打磨功夫……原来木头自己就有脾气。”
“木头有脾气,人才敢顺着它活。”她转身欲走,又顿住,“对了,你那辆凤凰车,后轮辐条断了两根,刹车线锈了,明天别骑。我让工人顺路给你焊。”
到屿没应声,只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巷口梧桐影里。暮色渐浓,他掏出那方棉布手帕,展开,轻轻覆在自己右眼上——那里有道旧伤疤,细如发丝,藏在眉骨下方,平时谁也看不见。他闭着眼,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渔舟唱晚》琴声,是从新搬来的那户人家窗里飘出的,调子不准,却很认真。
秦柠回到工作室时,桌上摊着三份尚未归档的施工日志。她没急着整理,先泡了杯酽茶,茶叶是到小姐送的碧螺春,蜷曲如螺,入水舒展,浮沉之间,香气悄然弥漫。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玻璃,落在她右手无名指上——那里没有戒指,只有一圈极淡的戒痕,是半年前摘下的,至今未消。
她翻开最新一页日志,在“监理签字”栏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两个字:到屿。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行小字:可试用,工期另议。
写完,她合上本子,起身走到窗边。对面楼顶,几个工人正在收工,安全绳在晚风里轻轻晃荡。她望着那几道晃动的影子,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建材市场时,看见一辆平板车停在路边,车上堆着整摞的榉木板,纹理细密,色泽温润。司机正蹲着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她没上前问价。只是多看了两眼,记住了车牌尾号:海A·7K932。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是家具厂王师傅打来的。“秦工,您要的那批榆木,厂里师傅连夜赶工,明早八点前准保送到!就是……那套圈椅的靠背,我们照您图纸打了三遍,总觉得弧度不够‘活’,您看要不要……”
“不用改。”她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就按第三版来。弧度差两度,是留给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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