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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假如炮灰孕母想上位/斗朱门》第318章 天黑风高(第1/2页)
第318章天黑风高
独眼脸上调笑之色一僵,活似吞了只苍蝇进肚,连道晦气。
细竹竿在旁取笑:“老二,还是你有眼福!倒是上啊,怎么还被个小尼姑把胆子给吓破了?”
独眼这才发觉自己无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摆手驱赶:“滚滚滚!倒尽了胃口!”
殷雪素默不吭声,弯腰去捡帏帽。
细竹竿眼珠一转,道了声慢着:“包袱留下。”
殷雪素手指一顿。
暗自庆幸净因给她的那份度牒贴身放着,包袱里只是些换洗衣物和些散碎银两,再有就是逃跑当日戴着的几样首饰。
若度牒没了,往后可就难了。至于钱财,与性命相比,实在没什么好犹豫的。
殷雪素放下竹笈,从里取出个粗布包袱,双手递了过去,粗着嗓子道:“几位施主拿了,便放贫尼走吧。”
细竹竿接过包袱掂了掂,心下得意,正要放行,一双贼眼不知怎地瞄定了她左手。
不等殷雪素反应,一把攥住她左腕,袖子撩上去,露出腕子上一只白腻的玉镯。
这镯子映着外头的天光,温润得像含着一汪水,上头嵌了金丝,还雕刻了花纹,一看就知不是凡品,与这张磕碜的脸和她尼姑的身份全然不搭。
“差点叫你蒙混过去!这东西你一个出家人怎会有,别不是哪里偷来的吧?”
细竹竿目露贪婪,待要上手去夺,看着同样密布红点的半截手腕,又有些忌惮。
用下巴示意殷雪素:“这个也留下。”
殷雪素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施主既想要,给你便是,左不过都是身外之物。只是这镯子随身戴久了,一时难取,强来只怕弄碎了,反而可惜。”
疤脸汉子抱着膀子走过来,眯眼看了看:“的确是好东西。”
殷雪素忍着心惊,接说道:“容贫尼去后边灶间借些水,等沾湿了手,慢慢褪下来,再奉给几位。刚好我看这边茶壶空了,贫尼顺道再沏壶热茶来,施主们且在此稍事歇息。”
疤脸见她如此乖觉,哼道:“算你识相!去吧,胆敢耍花样,仔细你小命。”
殷雪素捧起茶壶,低垂着头进了后厨。
后厨虽小,五脏俱全。她径直走到水缸前,拿起木瓢,舀水淋在手上。
冰凉的水从指缝流下,她却木然无知。
外头几人的说话声清清楚楚传进来。
独眼摸着下巴道:“虽不知害了什么病,瞧着身段倒是极勾人。带回去养几日,没准儿就好了。”
“脸都毁了,这样的你也敢要,也不嫌瘆得慌!便是养好了也未见得就能看。”
“不能看也认了。灯一吹,还不都一样。”
接着响起一阵会心的下流笑声。
疤脸道:“你愿意就带着吧,看着还算乖顺服帖,实在好不了,留着端茶递水洗衣做饭也不错。”
独眼问:“我看她那样也不像能你前头不才弄了一个回去?”
细竹竿啧啧:“你还不知道呢,叫大哥一脚踹在心窝上,没两日就……”
笑声又起。
殷雪素洗手的动作停住。
垂眸看向腕间玉镯,原本她只想下些迷药在茶水里,这会儿,她的手不知不觉摸到了旁边那一格。
跟着就是一怔。
什么时候,想着取人性命的事,她心里竟如死水一样的平静。
尤其她这会儿还穿着僧衣。实在是罪过……
但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罪,更没什么可忏悔的。
那对老夫妻怕成那样,路人纷纷避如蛇蝎,可见这几人横行不是一两日了。让他们活着只会继续遗害人间,今日不是她,明日也会是别人。
这样想着,手指摸到花纹中心,用指甲抠开暗格口子。刚碰到油纸边角,不防一只手搭上她肩头。
殷雪素悚然一惊——她竟没留意到有脚步声接近!
强自镇定下来,回过身,不由怔住。
灶房有些昏暗,只有门帘里泄进一些光影,照见她面前站着的人:一身靛青短打,头戴斗笠,肩背还是那样宽广,身形还是那样伟岸……
“赵益!”殷雪素甚至没等看清他的脸,就笃定了他的身份。
到底还绷着神,没失声叫出来。声音压得更低,却藏不住惊喜。
那人抬起头,露出刚毅的一张脸,五官深邃,粗犷中不失俊朗,不是赵益却是谁。
赵益看着她红肿不堪的面容,隐晦的情绪自眼底飞快闪过,跟着便浸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殷雪素此刻看他简直像天上掉下来的,实在按耐不住心中激动,上前一步,两只手分别把住他左右两臂:“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益小臂被她这么一握,眉心极细地动了一下。只一瞬便稳住了,脸色如常地看着她。
殷雪素有太多话想问他,说到一半,想起眼下处境,忙抬手捂住嘴,蹑步走到门边,探头往外看了看。
但见那三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老夫妻缩在一旁,似是被吓傻了。
赵益走到她身后,道:“只是晕了。”
殷雪素长出一口气,浑身的紧绷瞬间卸了劲。
赵益把方才从地上捡起的帏帽递给她:“不宜在此耽搁太久,咱们先走。”
殷雪素重新戴上帏帽,赵益替她提着竹笈,两人快步出了茶棚。
走出约莫半里地,殷雪素蓦地停住。
她扭头看向赵益,赵益也看向她。
茶棚里传出压抑的哭声。
殷雪素快走几步掀起草帘。
他们之所以原路折返,就是担心那几人醒来,若找不见他两个,必定拿老夫妻撒气。
结果屋里情景并不如所想,三人仍旧死猪样地躺在地上,老汉高举着一把新磨的菜刀,颤颤巍巍站在独眼身旁。
老婆子跪在一边,哀声痛哭,嘴里反复念叨着:“阿宏、阿秀,爷奶这就替你们报仇,报仇……”
从老伴嘴里听到这两个名字,老汉恨得睚眦欲裂,奈何手抖得厉害,举着的刀半天落不下去。
待到瞥见去而复返的殷雪素和赵益,当啷一声,菜刀更是直接脱手掉地。
片刻后,总算弄清了原委。
原来早年间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罕见的洪灾,老夫妻的独子和儿媳都在那场水灾中丧生了,只留下一双年幼的儿女。
老两口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孙儿名叫阿宏,老实勤快,在城中商铺给人做学徒;孙女阿秀模样齐整,做得一手好绣活,到了说亲的年纪,媒人把门槛都要踏破了。
三年前秋里,阿宏在后山沟被人发现,浑身是血,骨头断了几处,抬回来时只剩半口气。撑了三日,到底没熬住,撒手去了。阿秀自那日后再不见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看到这伙泼皮曾纠缠阿秀,阿宏为护妹妹与他们起过冲突。想来阿宏之死和阿秀的失踪定然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老两口告到县衙。为首那个疤脸的姐夫在牢里做狱头,平日与衙门一众书吏差役称兄道弟的,县太爷都要卖他几分薄面。
案子拖来拖去,最后只一句“无凭无据,莫要攀诬良民”便把老两口打发了。
他们不死心,再去告,反被以“刁民闹衙”为由打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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