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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司天诡案录_张叁差【完结+番外】》第15页(第1/2页)
“半年前的事,父亲让我到军中历练一二。”姜亦尘回答。
安煦心道:原来他们认识。晗川,嗯……晗霞烁烁,川行山止,这表字真是绵延无限的好意头。不知是谁给他取的。
姜亦尘见安煦发愣,在对方腰间持着分寸轻轻一拂,无声示意“里面请”,介绍道:“这位是萧大夫。两年前我途径此处遇险,是他一碗药救回我半条命。对了,你的腿伤可以请他看看。”
“你遇什么险?”安煦问。
姜亦尘满不在乎:“遇见山匪,寡不敌众。”
安煦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看他满脸写着“快让萧大夫给你看看”,便没再多说,低眉顺眼地微笑点头:“劳烦萧大夫。”
——反正你看不出个所以然。
萧大夫还他一笑,进屋开始打量他。
这也太尽职了。
安煦被他看得不自在,想找事由开溜,门口突然一阵急切脚步声。
来人是个姑娘,衣着朴素、头巾包发,气喘吁吁冲进屋:“萧叔叔,我阿妈又犯病了!你快去看看!”
萧大夫闻之色变,交代一句“是急症”,一溜烟出门。
安煦乍看沉稳,其实是端出来的,他年纪轻轻被扶上高位,总怕人说他毛躁。
这会儿身边没有老夫子跟着,他好奇心起,也即刻追着去。
坤灵镇屁大点的地方,镇东走到镇西不过一刻多,目的地是镇中唯一的客栈,眨眼功夫就到。
客栈带院,主楼是个小二层,外围砖面很新,房间不少,但生意清凉。
只不过,众人还离挺远就听到嘈杂一片,院里羊叫混杂着女人的呼嚎。
萧大夫过院绕羊圈,直奔声音源头,推开后院木屋的门,直奔床边去。
呼嚎声源自床上的妇人,她被绑了手脚,正难以自控地抽搐,双眼上翻,嘴边全是污物。
“莫慌!”萧大夫摸出银针,几针下去……
妇人抽搐渐缓。
“怎么又这样了?”萧大夫长出一口气,见妇人情况稳定,边给她解绳子,边问姑娘。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姑娘话未说完,妇人突然又不对了。她双目暴睁,弹起来扑向萧大夫,拔出头上骨簪,胡乱刺下去。
萧大夫翻巴掌掸开簪子,推住妇人肩膀,二人重心不稳一起跌倒。
姑娘见状也惊了,要去拉妇人,可武疯子向来不好惹,全不认人,先一脚将姑娘蹬个跟头,又见大夫手臂续在嘴边,张口就咬——
萧大夫长声惨嚎,手臂顿时鲜血淋漓。
这还没完。
妇人偏头猛扯,扯下萧大夫手臂上一块肉。她咧了咧嘴,竟似在笑,血水合着口水自嘴角往下淌,再一仰脖,连血带肉吞下去,恶鬼一样。
而她还不满足,抬手掐住萧大夫,要咬他脖子。
第12章 疯妇
安煦揉身上前,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捻出三根金针,刺入妇人几处穴位。
妇人猛一震,双眼上翻,看是要失去意识,可偏像提线木偶,还剩一根线拽着。
姜亦尘趁其动作停顿,把她从萧大夫身上拽起来;萧大夫腾出手,摸成药给她灌下去。
药水下肚,妇人开始呜咽,用听不清的话叫嚷几句,片刻又开始唱歌:“一片脸,两只眼,三叠人皮缝成茧。你藏好了吗,你藏好了吗?四五六七数不清,飞入人海化成风。”
措辞诡异,嗓音却清如少女,仿佛四五十岁的皮囊中住着十来岁的灵魂。
安煦再摸针囊,指间有亮光一闪,盘香似的极细金线在他指间弹开,居然是一枚九寸长针。
针自她后枕刺下。
极巧,针尖没三寸余,直入骨缝。妇人霎时像中定身术,眼球恢复正常的同时,人往后一仰,被姜亦尘和萧大夫一起扶住,昏死过去。
安煦手上功夫精巧,金针刺破皮肉时他触感怪异,收针又被一种微妙的滞涩感卡顿。安监正是遇怪事的老手,为人谨慎。事到临头,他谁也不全信任,将针尖巧劲一挑,用大袖藏住,借咳嗽掩口去看——金针尖端勾带出暗红污血,似夹杂着肉眼难辨的颗粒,细小如粉末裹在粘稠里,很不正常。
另一边,萧大夫已安置好妇人,暂不顾自己手臂鲜血淋漓,先开药方让姑娘回药铺抓药,跟着敬意满怀地打量安煦:“先生身怀伏羲九针绝技,那救命一针如屡冰凿孔,需得术、胆俱佳才能成事,您医术高我千百倍,实在无需乡野村医为您看诊。”
对方凭一针就说出针法名称,安煦不由得高看他一眼,客气道:“医难自医是常事,在下看自己确实一塌糊涂,”他叉手行礼又问,,“先生常料理她的病症,刚刚她在唱什么,又在骂什么?”
萧大夫欲言又止,措辞不及,妇人醒了。后者眸色浑浊,四下不对焦,躺着看好半天,终于认出萧大夫:“先生……我……又犯病了?”
“冯姐清醒了?刚才事还记得吗,有哪里难受?”萧大夫问得随意,手法熟练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妇人半撑身子坐起来,见屋里多了俩俊后生,门边还拥着侍人,怯声问:“小萍呢?”
“我去抓药醒药了,阿妈。”
姑娘搓着被冷水扎红的双手进屋,大咧咧放下衣袖,担忧道:“萧叔叔,我阿妈怎么又反复了?”
萧大夫轻叹:“近来天气变冷,旧症反复也正常,”他话锋一转,“其实这位先生医术卓绝,方才若不是他出手,还真就凶险了……”
萧大夫此言不一定多有深意,但病患听了该是会生出希望,按事态发展,小萍该扑过来求安煦救她阿妈,可是……
她不说话,只是审视。
冯姐则轻咳一声:“这毛病不治了。还欠萧大夫很多诊金,怎么好意思再烦扰旁人。”
安煦七岁学艺。莫九岚见他是块材料,能耐倾囊相授,却不是个谆谆善导的老师。老头刚愎霸权,导致安煦年纪小小惯会看他脸色,如今他年纪渐长,那些被师权压制的天性长成几斤通透的反骨。
“既然夫人不想医,那便算了,”安煦把贝叶果珠串绕在指间打转,手指灵活得不似长骨头,“强扭的瓜塞牙,生死有命。”他飞姜亦尘一眼,转身往门外走。
萧大夫略有悻悻,讪笑着看向姜亦尘,那意思是:怎么突然就说崩了,你看看……
这眼神放别人看来没什么,但于姜亦尘而言是口鸡血——分明是连萧大夫都看出安煦与他“亲密”嘛。
“无烬,你医术高明,”姜亦尘抢两步追人,语调尾音有一丝软绵绵,压低声音,贴在对方耳边道,“都到这了,反正也得等人,你不想知道多年前那个‘鬼故事’?”
“咳,算了!日行一善,算是积德。”安煦被姜亦尘的耳朵风吹起一身鸡皮疙瘩,被迫识时务,“我且诊脉再说,医不医得好还要看缘分。”
他终归是年纪轻,有点被架起来了,索性摆高人姿态。
萧大夫喜笑颜开。
姜亦尘也几不可察地弯了嘴角。安煦养病这些天,他辗转反侧,最怕闹到最后人家与他老死不相往来,而此刻对方半推半就的应允,让他心下一松,甚至生出卑劣的欣喜——有纠缠,便不是绝情了。
他看着安煦清瘦的轮廓,蜷指尖触及腕间的河磨石珠子,错觉冷玉比平时温暖些。
安煦说是风就是雨,答应看诊,即刻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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