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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老银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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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太后那是什么人?

    以往的时候,从未吃过亏的主。

    在明孝宗的时候,就强势得一塌糊涂。

    明孝宗这个当皇帝的,在她跟前像孙子似的。

    因为过于强势,导致明武宗这个做亲儿子的,到...

    武英殿内烛火微摇,青烟一缕直上梁木,映得朱元璋半边脸沉在暗里,半边脸浮在光中。他垂眸盯着自己摊在膝上的手掌——骨节粗大,指腹厚茧层层叠叠,是握过锄头、攥过刀柄、拍过惊堂木、签过千张圣旨的手。这双手,曾把李善长从濠州破庙里扶起来,也曾亲手批下“李善长谋逆伏诛”八字朱批;曾为临安公主出嫁亲手钉过嫁妆箱钉,也曾在流放李祺二子的诏书末尾,用朱砂重重点下一枚圆印,如血。

    他没说话,可那沉默比雷霆更沉。

    马皇后坐在他身侧,素绢袖口滑下半截手腕,腕骨纤细,却稳稳托着一杯已凉透的茶。她没看朱元璋,只望着殿角一只铜鹤香炉——鹤喙衔珠,珠中藏香,燃尽时余灰不散,形如未坠之泪。她知道,丈夫此刻不是在想李善长,而是在想那七十七岁被拖出府门时、仍能挺直脊背骂“君无信”的老友;是在想当年凤阳乡间,两人共嚼一穗青麦,麦芒刺破舌尖,腥甜里混着泥土气;是在想洪武三年封公那日,李善长跪接金册,额头贴地三寸,发:“先生头发白了,朕的天下才刚绿。”

    绿?如今满朝朱紫,倒真是一片青翠欲滴的假象。

    太子朱标跪坐于御座左下方,脊背微弓,手指无意识抠着膝上蟒袍云纹。他不敢抬眼,可余光总往父亲脸上扫——那眉峰压得太低,压得眼窝深陷如壑,壑底翻涌的不是怒,是钝痛。他想起前日去奉先殿祭祖,见太庙东庑供着几块残碑,那是至正十二年红巾军初起时,李善长亲书的《讨元檄文》草稿,墨迹淋漓未干,字字如刀:“胡虏无百年之运,验之今日,实为至论!”彼时李善长尚着青布直裰,腰悬竹简,站在滁州城楼替他父王宣读檄文,声震四野,万军齐呼“驱逐鞑虏”。如今那竹简早朽,墨迹犹在,人却成了宗庙里一道讳莫如深的暗影。

    常氏端坐于朱标身侧,指尖捻着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半枝腊梅——是李善长夫人去年病重时,亲手交给她的。那妇人临终前攥着她手腕,枯枝似的手抖得厉害,只反复念叨一句:“殿下……好生教养允炆,莫学他祖父……莫学他祖父……”常氏当时未懂,今晨听李成剖开“思想共同体”四字,如被雷劈中天灵盖:原来李夫人所惧者,并非朱元璋杀人,而是怕这江山失了魂。没了魂的国,纵有万里疆域、百万雄兵,也不过是具披着龙袍的空壳。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

    “李先生。”朱元璋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石刮过铁砧,“您方才说,明初人心齐,因有共同之敌,有共同之志。可朕记得,至正二十七年徐达北伐前,朕在应天设宴,席间诸将争功,刘伯温摔杯斥曰‘今鞑子未灭,尔等已争鹿鼎’,李善长当时劝和,说‘将士浴血,岂能无赏?’——那时,人心便已有隙。”

    李成颔首:“不错。缝隙早已存在,只是被更大的山岳遮住了。”

    “什么山岳?”朱标脱口而出。

    “生存。”李成目光扫过父子三人,“元末大疫横行,黄河泛滥十三载,饿殍塞道,易子而食。活命,是当时所有人唯一共识。您打下滁州,开仓放粮,百姓跪着抢食,抢的不是米,是明天。您收编降卒,发棉衣、给田契,降卒们哭着剃发,剃的不是头,是绝路。这‘活命’二字,比任何纲领都锋利,它削平了出身、抹掉了恩怨、熔铸了铁心——因为谁若坏了这活命之局,便是全天下人的仇敌。”

    朱元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他想起洪武元年登基大典,礼部拟仪注写“皇帝受万民仰戴”,他提笔勾掉“万民”,改作“饥民”。当时群臣愕然,他只道:“朕受的是饿肚子的人的命,不是吃饱了撑的官老爷的捧。”

    “可活命之后呢?”李成声音渐沉,“当粮仓满了,田契发了,鞑子跑了,新衣穿上了……人就开始想第二件事:凭什么我吃糠咽菜时你吃肉?凭什么我儿子当兵送命,你儿子读书做官?凭什么我守边十年冻烂脚趾,你坐在南京城里收租子?”

    这话如冰锥刺入武英殿空气。

    朱元璋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所以……是朕错了?不该均田?不该抑豪强?不该设里甲?”

    “您没错。”李成直视他双眼,“错在只做了‘分’,忘了‘合’。”

    “分?”马皇后第一次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梁上栖鸟,“分田地、分军户、分匠籍、分盐引……分得清清楚楚。”

    “对。”李成点头,“可‘合’是什么?是让种田的觉得,他种的稻子熟了,不只是填饱自家肚子,更是喂饱了边关的儿郎;是让织布的妇人知道,她纺的棉线织成军衣,裹住的不只是将士躯体,更是她儿子未来的屋檐;是让读书的童生明白,他背的《孟子》‘民为贵’三字,不是考卷上的墨痕,而是朱砂写在城墙上的誓言——此墙若塌,砸死的是他爹娘,不是旁人。”

    殿内死寂。

    朱标浑身一颤,突然想起幼时随父皇巡视应天府学。彼时学宫新立,朱元璋指着泮池边新栽的松树问:“标儿,为何栽松?”

    他答:“取‘松柏长青’之意。”

    朱元璋摇头,用马鞭轻点树干:“松树耐寒,风雪压枝不折,根须扎进石头缝里还能活。朕要你们记住——学问不是纸上画饼,是扎进土里的根。根活着,树才活;民活着,国才活。”

    那时他懵懂点头,如今汗透重衣。

    “思想共同体……”朱元璋喃喃重复,忽然冷笑一声,“难。士绅要免税,军户要免役,商人要通商,匠户要自由,百姓要少留口粮……人人要的‘合’,都是别人合进来,自己不合出去。”

    “所以才需‘铸魂’。”李成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相击,“铸魂不是灌迷药!是让所有人看见——你护的城墙,也是你孩子将来跑马的地方;你修的运河,也是你妹妹运粮去夫家的水道;你交的赋税,最后变成你邻居家儿子的蒙学束脩!”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劈开殿内昏沉:“陛下,您建太学、立科举、修《大明律》、颁《大诰》,件件都是铸魂之锤。可您漏了一样最重的东西——”

    “什么?”朱元璋瞳孔骤缩。

    “史。”李成一字一顿,“您烧了元史馆旧档,禁了私修国史,连地方县志都要礼部审定。可百姓不识字,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的爹扛过多少包粮、娘织过多少匹布、兄长埋在哪座山头?您不让他们知道,他们怎会相信——这江山,真是他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朱元璋如遭雷击,僵在御座之上。

    他想起去年徽州府报来奇事:某村老农临终前,将三十年缴粮凭据糊成纸棺,入殓时紧抱胸前。县令不解,上报刑部。朱元璋亲批:“准其以粮凭为椁,赐‘信义’匾额悬于村口。”可批完后他彻夜未眠——为何一个农夫,要用一生凭证证明自己“信义”?难道这天下,竟需靠死后裹尸布来自证清白?

    “铸魂之要,在于‘可见’。”李成声音缓下来,却更重,“要让每个百姓摸到这江山的温度。您建忠烈祠,可祠中牌位皆是将军侯爵;您设旌表门闾,可受表者十有八九是贞妇孝子。可那些默默填河的民夫、夜夜补网的渔妇、背着药箱走百里山道的赤脚医者呢?他们的名字,刻在哪儿?”

    朱元璋喉头哽住,眼前浮现出凤阳老家那堵斑驳土墙——墙上用炭条写着密密麻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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