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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
贺叔与他非亲非故,却在他身上这么多年不计成本地付出。
就算是他自己,最开始也很不理解。换成别人听了,难免不会多想。
于是他又补了一句:“其实院长挺可怜的。他以前有过一个孩子,后来意外夭折了。有时候他看我,大概是看到了那个孩子的影子。”
时元添油加醋地卖了一波惨。
说得好像他是个
替身,实际上贺叔孩子夭折的时候,他爸妈都还不认识呢!
但道理没错啊!
贺叔对他多好啊,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时元不知道这么说有没有用,霍桑听完一直没有开口,但很显然他心情并不太愉快,因为他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分。时元走在路上只觉四处都阴风阵阵!非常可怕!
直到两人沉默着走回宿舍,霍桑终于开口:“我出去一趟,去超市买点东西。”
时元目送他出门,暗中窃喜。
霍桑一走,他立马故技重施,将自己的床单被子抱去霍桑房间打好地铺,再去卫生间接了半盆水,毫不犹豫泼上了自己的床垫。
做完这一切,时元拍了拍手,叉腰站在床边,豪气干云。
这床没个三五天干不了,霍桑连人带床还不是任他拿捏。
霍桑扛着一箱水回来了。
时元一骨碌坐起来,探头冲门外喊:“我那床不小心打湿了,这两天借你地铺睡两觉啊。”
霍桑正好路过时元的卧室。
时元特意把门大敞着,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霍桑:“……”
床单被子都没湿,就湿了张床垫。
当他傻吗。
霍桑没戳穿时元,正要转身,忽然脚步一顿,定在原地。
他明明从没进过时元卧室。
但为什么里面的布置,跟他梦里细节一模一样?
霍桑压下心底翻涌的骇浪,面色不动,扛着水回屋,从箱子里取出一瓶,转身递给时元。
时元眼睛噌地亮起来:“是电解质水。”
贺叔早叮嘱过他剧烈呕吐后要记得补充电解质,他还没来得及买呢。
“看你这两天好像一直反胃,”霍桑说,“喝这个会好些。”
时元美滋滋接过水,心中对霍桑的好感度连上好几个台阶。
不是好像,是就是。
多亏他有霍桑这个人形止吐药,不然他早吐死了。
霍桑抱着剩下的水,随口问时元:“你平时水都放哪里?”
时元脱口而出:“放床……”
霍桑挑了下眉。
时元倏地住嘴。
他平时买了水,没喝完的一般都顺手搁床边。
上次霍桑进他房间的时候就是这么放的——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霍桑差点被那瓶水绊倒。
所以霍桑这是在试探他?
时元眼珠飞速一转,机智地把话圆了回去:“……床边的书桌上。”
好险,差点全部暴露!
霍桑点了点头,倒是没再继续追问,表情看上去很无所谓。
搞得时元反而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水放完,霍桑回到书桌前坐下,点亮一盏台灯,翻开书看了起来。
时元喝完水,只觉浑身熨帖了许多,眼皮却自顾自地开始往下坠。
好在他现在暂时不需要靠近霍桑止吐,他倒进地铺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屋子里渐渐只剩下书页翻动声和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霍桑放下书,悄悄拨低了台灯的亮度,无声走到地铺边,弯腰将时元横抱起来。
时元在睡梦中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牢牢抱住霍桑的胳膊,睡得很香甜。
霍桑将他轻轻放到床上,视线落下来,缓缓停在他的小腹上。
过了很久,霍桑终于伸出手,一把掀起时元下摆。
昏暗的灯光下,霍桑那双翡翠色的眼瞳,静静映出一截光滑白皙的腰腹。
肚皮上,一个纹身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全部暴露!孩子归谁!
第10章
时元一觉睡到快晌午才醒,脑子懵乎乎的。
感觉昨晚肚子好像着了凉,有些冷飕飕。他低头检查,被子好好地盖着,衣服也规规矩矩地穿着,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他盯着自己的小腹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比前两个月鼓了那么一点点。
他不过是一个多月没锻炼,这两天吃都吃不下,脸都瘦了一圈,肚子居然还能大!至于么。
果然人不能偷懒,运动一天都不能停。
时元暗下决心,打算把健身重新捡起来。
一想起健身,时元又想到了霍桑。然而屋里只有他一人,霍桑天没亮就出去了。
黑色路虎揽胜驶出康桥时,天色还压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越往西,路越空。
霍桑要去的地方叫科茨沃尔德。
小时候冬天大雪封路,老公爵会亲自带他骑马绕过山坡回到位于科茨沃尔德的庄园;开春之后草地化冻,父子俩又骑着马慢悠悠地在围栏边转圈。
这里除了他和老公爵,没有家族其他人打扰。
他在这里度过了短暂但又难得安静的童年,后来他去伊顿、去康桥,去代替老公爵出席无数觥筹交错的晚宴与宴会厅……
这里就特么成了成功当上甩手掌柜的老公爵一人独享的乌托邦!
霍桑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车灯切开科茨沃尔德乡间窄路潮湿的白雾,慢慢驶进一处低调的庄园。
庄园大门早已打开,门柱上的家徽在车灯下转瞬掠过,霍桑在主宅门前停了车。
雨后的石墙泛着冷意,老管家披着深灰晨衣候在门厅,似乎并不意外他会回来,只低头替他接过大衣。
“父亲呢?”霍桑开口。
“老公爵阁下今早五点便起来了,"老管家温声答,“现在应该在西边马场。”
霍桑脚步顿了一下。
窗外天还没亮透,远处只有一线泛白的灰蓝晨色。
他冷笑一声。
这老鳏夫,自打把爵位甩给他以后就开始放飞自我,平时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绝不肯起来的。
今天太阳居然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去骑马。
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多半是听说他要来,提前找了个借口溜出去躲他。
霍桑换上猎装夹克,翻身上马,驱向西边。
马场在庄园深处,空气里全是湿草、泥土和冷雾的味道。穿过一整片湿漉漉的草地后,霍桑远远看见了一盏灯。
老公爵穿着旧羊毛外套和磨旧的马靴,骑在一匹深棕老马上,正沿着围栏慢悠悠地踱着步。
霍桑在围栏外勒马停下,没有说话。
老公爵垂眼看过来,片刻后笑了笑:“难得见你连夜开车过来,怎么,想你爹了?”
“想你爹。”霍桑面无表情地翻身下马。
父子俩说话一贯用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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