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寒门权相》第661章 杀人,诛心!(第2/3页)
朝廷还是有规矩在的。
然后,他们才恍然间意识到这个名字的与众不同。
汪直,那位昔日纵横万顷海波的龙王,如今的东南水师副帅。
他此刻不在江南,也不在海上,却出现在了皇城的宫门外。
果然,启元帝对此没有一丝意外。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宣。”
不多时,一身甲胄的汪直大步踏入回春殿中。
他在殿中央站定,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坦荡。
“陛下,末将奉命率兵入城,已将巡防营中以参将马宁为首的许忠残部,悉数缉拿归案。定国公此刻正在巡防营驻地整饬秩序,城外马军营与步兵营,亦有安国公室部巡视,各方局势,皆已平稳,请陛下示下。”
话音落定,大殿之中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长长吐出一口气的声响。
那是劫后余生的松弛,是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舒缓的叹息。
许忠跌坐在地。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血色。
他没有去质疑汪直话语的真假,因为事已至此,欺瞒已毫无意义。
皇帝没有什么理由在这种事上撒谎。
而马宁这个他留在巡防营中最后,最隐秘的底牌,从汪直口中说出,便已足够证明一切。
他的最后一张牌,在翻开之前便已被人抽走了。
启元帝赞许地看着汪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
他迈步上前,亲手将汪直扶起,“辛苦了。”
汪直抱拳,声音铮铮如铁,“此分内之事,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启元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瘫软于地的许忠身上,脸上那丝笑意悄然消失。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殿中侍卫便走上前来,缴了许忠的械,架起许忠的臂膀,像拖一条死狗般,将他拖出了殿门。
许忠的脚跟在殿中的青砖上拖行,他的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双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睁着,望着头顶越来越远的那片雕梁画栋。
殿中的闹剧,在这一刻,才似乎终于告一段落。
启元帝并没有落座,在殿中缓缓站定。
他的目光从群臣脸上一一扫过,那些面孔,有的苍白,有的羞愧,有的昂首挺胸,也有的正悄悄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砖的缝隙里去。
他终于开口,缓缓道:“朕,的确是身体抱恙,这一点,朕从未隐瞒。但在太医院与通玄定元真人的悉心调理之下,朕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
“今夜之事,不过是余毒拔除之时,引发了昏迷,本不足为奇。可朕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有人借着这片刻的间隙,悍然生事,图谋不轨。”
“更让朕没有想到的是,作乱的,不仅有宿卫宫禁的将领,有掌管城防的将军,甚至,还有这么多素日里满口忠义、满腹圣贤的朝臣,竟也选择了与这些篡逆之辈同流合污,为了一己权势富贵,甘愿赌上社稷安危与天下人
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国朝自有法度。该惩治的,朕绝不姑息。来人!”
“将方才出言威胁太后,威逼逼宫之人,都给朕,通通拿下。”
殿中,绝大多数方才与许忠一道对太后群起而攻之的人,在许忠垮塌的那一刻,便已在心底预知了自己的结局。
他们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没有挣扎,任由侍卫上前,摘下他们的官帽,架起他们的臂膀,将他们拖离了权力的核心。
但也有人,选择了另一条路。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未等待卫上前,主动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面色平静,步伐从容,走到殿中央,主动伸手摘下自己那顶官帽,双手捧在掌中,目光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启元帝。
“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坚定,“陛下身为天子,行事当堂堂正正,以正大光明之道御临天下,然陛下今日所为,却是以龙体为饵,行钓鱼之举,引群臣入彀,从而以猜忌之心行诛之实。此绝非明君所当为。以非常时刻的言
行而定人以罪,更非公道之所在!”
他微微昂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破罐破摔却又不失傲然的决绝,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之赫赫威望,此刻无人能够反驳。你要罚谁,你要杀谁,都无人能阻拦,但陛下之所言所行,天下人心记得,后世史书也记得!"
这话一出,满殿文武皆是面色剧变。
这样的指责,犀利到近乎歹毒,它绕开了所有的具体事件,而是诛心般地朝着皇帝的德行上刺去。
一旁的侍卫更是脸色大变,慌忙上前,便要将他拖出去。
启元帝眯起了眼睛,抬起手,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等等。”
侍卫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御史站在原地,眼中精光一闪,他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启元帝的软肋。
他打算继续猛踹瘸子那条伤腿,用他惯常的诡辩之术,将陛下钉死在耻辱柱上。
哪怕最终是死,也为其余人打好了样。
可启元帝并没有看他,而是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另一个人。
“韩爱卿。当朕性命垂危,昏迷不醒,你会怎么做?”
韩贤微微一怔,旋即躬身出列,毫不犹豫地朗声道:“回陛下,臣当尽守本分,为陛下龙体虔诚祈福,愿陛下早日康宁。若陛下当真遭遇不测,有遗诏,则尊陛下遗诏;无遗诏,则以太后娘娘之懿旨、镇海王及政事堂诸位相
公之合议为尊,共保朝廷社稷。绝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启元帝不置可否,将目光投向了刑部尚书孙准,“孙爱卿,你呢?”
孙准同样出列,言辞恳切,虽然有遣词造句的差异,但核心内容与韩贤如出一辙。
启元帝又看向聂锋寒,“聂爱卿,你会如何?”
聂锋寒沉默了一瞬,随后抬起头,声音沉稳而真挚:“回陛下。臣虽是降臣,却屡受陛下拔擢之恩,无以为报,唯愿陛下身体康宁,别无他念。若陛下当真有不测之祸,臣当道陛下遗诏及太后懿旨,竭力维护朝堂安稳。若有
野心狂悖之人,欲借机生乱,臣愿以项上人头,护陛下之遗志。”
启元帝依旧没有做任何评价。他的目光越过前面几排重臣,落在了整座回春殿百官序列的最末位,随手朝某个方向指了一下。
“你,如今身居何职?”
那个排在队伍最末尾,几乎快要站到门槛边上的官员,猛地一个激灵,连忙趋步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臣通政司右参议,黄镇。”
“若是你,”启元帝的声音不紧不慢,“你当如何?”
能够踏入此间之人,哪一个不是心思玲珑剔透之辈。
这位最末品的通政司参议,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听明白了皇帝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心头生出了一种天降鸿运的欣喜。
他慨然道:“陛下......陛下,为大梁社稷,为天下苍生,夙兴夜寐,昼夜劳顿,以至龙体抱恙。臣身为臣子,自当为君父虔诚祈福,愿陛下安宁康泰。倘若当真有野心之辈,欲趁此间隙行篡逆之事,臣残躯贱命,官职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