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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寒门权相》第680章 一代权相(大结局)(第2/6页)
众人齐齐一拜,声音发自肺腑的整齐:“臣等愿遵先帝遗诏,绝无二心。”
齐政与凌岳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他牵着太子的手,将他往前带了半步。
“今夜诸事,便仰仗诸位了。按惯例行事。明日一早,百官入朝,请太子继位。”
没有什么三辞三让,没有什么繁文缛节,就是这样直白而坦荡的拥立。
在太子年幼,明君新的时刻,这份直白本身,便带着一股足以安定社稷的力量。
众人再度俯首,躬身领命。
中京城的夜,向来是安静的。
这种安静代表着秩序。
权力需要秩序,安静肃穆是秩序的载体。
可今夜,这份安静被一声悠长的钟鸣悄然划破。
那钟声从宫城深处传出,厚重而沉郁,像是宫城向着整个天下发出的一声叹息。
寻常百姓中,有人嘟囔着翻了个身,有人皱着眉头念叨了一句,裹紧被子继续睡去。
可对于那些权贵与官员们而言,这声音落在耳中,不啻于惊雷。
不少人几乎是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便从床上坐而起,披头散发,赤着脚冲到书案前,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后续的钟声,一边用笔在纸上划着。
当三轮钟声终于落尽,许多人低下头,看着面前纸上那整整一百零八道墨痕,目光呆滞,久久不能言语。
天塌了。
百骑司衙门深处,宋徽正坐在案前处理着从各方汇总而来的密报。
他已在两年前从上一任百骑司统领洪天云手中接过了这副重担。
此刻那钟声骤然响起,他手中的笔猛地一顿,面色骤变,和许多人一样,飞快地提笔记录。
当最后一响落下,他望着纸上那一百零八道刻痕,张大了嘴,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房门被猛地撞开。
小泥鳅几个齐齐冲了进来,神色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慌乱与惶恐。
宋徽一手撑着额头,坐在椅中,沉默不语。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面前那张纸上,只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小泥鳅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许多年前,公子将他们带到那位年轻的钦差皇子面前。
他本以为这位天潢贵胄会看不起他们这些卑贱的人,可对方却并没有半分鄙夷,甚至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甚至还记得对方那句话:【好好努力,你会有大出息的】。
如今,他的确有了些出息。
对世俗意义上的大多数人而言,他如今的身份已是足以光宗耀祖的存在。
可那个蹲下来揉他脑袋,笑着鼓励他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他忽然很想喝酒。
想用一壶辛辣的酒液来放纵一下此刻心头的情绪。
更想倒一杯酒,敬一敬那位他打心底里敬仰的陛下。
宋徽忽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那声音将所有人从恍惚和哀伤中惊醒。
他站起身来,目光如电,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本官知道你们心头难受。本官的心头,难道就不难受吗?”
“可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非常之时,正是我们竭诚以报陛下恩德的时候,都他娘的打起精神来!去盯着这中京城的风吹草动,但凡有人敢在这个当口跳出来作乱,就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百骑司的刀,有多快。这才是对陛
下最好的感谢和忠诚!”
众人被这句话猛地惊醒,当即齐齐抱拳,眼中那抹悲戚尚未散去,却已浮上了一层择人而噬的凶狠。
他们如风一般转身,无声地散入了中京城的黑夜之中。
同一片夜色下,另一间府邸的书房里,有两个人对坐着。
桌上没有酒,只有两杯早已凉透的茶。
工部侍郎聂锋寒,礼部侍郎李仁孝。
启元帝没有失约,对二人都委以重任,如今的他们已是朝堂的骨干之臣,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晋升六部堂官。
甚至后面若不计较出身,未必不能踏入政事堂,甚至于复制当年金日磾以异族之身成为辅政大臣的壮举。
二人也因此愈发感念启元帝那广博如海的胸襟。
正是这份感念,让他们在方才的丧钟响彻之后,呆坐于书房之中,黯然神伤。
在这一刻,他们无暇去思量启元帝走后,他们的命运会迎来怎样的变故。
他们只感受到一股彻头彻尾的悲伤和满心的空落。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悄然抽走。
那位他们所衷心拥戴的人,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夜色孤灯,相顾无言,万千伤感涌上心间,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头。
不知过了多久,聂锋寒忽地沉声开口,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陛下之恩遇,我等万死难报。今太子年幼,恐有宵小作乱,若今夜有何变故,我等当誓死以护太子,报陛下之恩德!”
李仁孝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茶,仰头饮尽。
然后他将茶杯翻过来,扣在桌上。
“聂兄所言,正是我所想。我等绝非忘恩负义之辈,自当竭诚以报君恩!”
“明日,静观其变,绝不惜身!”
“好!”
窗外,夜色正浓。
这座城池在钟声之后重新归于寂静,却不知有多少扇窗户背后,有人正与他们一样,坐到天明。
沈府。
沈千钟自应下帝师之位后,便在中京城中置了这所宅子。
中京城房价虽贵,但以沈家如今的财力,自然可以十分轻松且非常乐意地在城里买下一栋足够宽敞也足够雅致的宅子。
此刻府中书房里,沈千钟与姜猛对坐。
过去这几年,二人一道教导太子,一刚一柔,一严一宽,交情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共事中愈发深厚。
今夜,两个素来话多的人却同时沉默了。
这些日子里,因为入宫讲学的缘故,他们与启元帝相见颇多,对他的病情与今日的结局都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可准备是一回事,当那钟声当真敲响时,黯然与哀伤,却还是填满了他们的心头,蓄满了他们的眼眸。
同时,他们的心头,也有另一桩事萦绕着。
他们的那位弟子,那个即将坐上龙椅的孩子,能否让这江山社稷继续安稳地走下去。
良久之后,沈干钟长出一口浊气,开口道:“你觉得他能做好吗?”
姜猛抿着嘴,认真地想了想,缓缓说道:“太子秉性聪慧,心地也不坏,就看我们怎么教了。我们教得好他就是下一代明君。”
沈千钟皱起眉头,目光落在那盏跳动的烛火上,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可若教得不好呢?”
姜猛的脑海中浮现出史书上那些曾让他无数次扼腕的名字和故事。
那些人中,有的也很聪明,有的也曾被寄予厚望,可最终都成了泛黄纸页上的一声叹息。
他轻轻摇了摇头,“教不好就是大麻烦。”
沈千钟没有再追问。
他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茶是凉的,已经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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