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司马牧羊》第362节 挨打要立正(第2/2页)
动,仿佛被无形之手钉死在水中央。
司马凝视着那截棺板。
朱砂符是假的,笔力软弱,形同儿戏。
可棺板本身是真的。
他记得《泗水县志》补遗卷里提过:清光绪廿三年,芦底湖畔掘出古墓,棺椁皆槐木所制,内无尸骸,唯存三枚青砖,砖面赤纹如血。
那三枚青砖,后来被鹿家先祖购得,砌进了十三组团的地基里。
而鹿呦呦腕上那只翡翠玉镯——镯心那道鲜艳欲滴的血色,此刻正隔着毛衣,隐隐发烫。
司马慢慢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他没去碰那截棺板,转身往回走。路过菜场时,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拐进中药铺,称了二两当归、一两川芎、半斤黄芪。
回家后,他把肉切丁,黄芪当归川芎剁碎,混入肉末,加蛋清、淀粉、少许盐,搅打上劲。蒸锅烧水,铺上笼布,把肉馅团成小饼,码放整齐。
水沸,蒸汽升腾,白雾弥漫。
他揭开锅盖,水汽扑面而来,蒸腾中,肉饼表面竟沁出细密的、琥珀色的油珠,油珠滚动,折射灯光,竟在蒸气里幻化出无数细小的、旋转的金钱状光斑。
二黑蹲在灶台边,仰头望着,尾巴尖微微颤抖。
司马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饼吹凉,递到它嘴边。
二黑张嘴含住,咀嚼时,胡须颤动,喉间那咕噜声愈发清晰,竟与蒸锅里水沸的咕嘟声渐渐合拍,如古老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在时间褶皱的深处。
他忽然明白鹿呦呦为何不信他。
不是不信他的诚意,而是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馈赠。
火鳞蛊反哺,地脉苏醒,枯井生甲,槐棺浮水……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真相:他不是偶然跌入这场局,而是早已被写进局中。
写他名字的那只手,或许握着朱砂笔,或许戴着翡翠镯,或许,正端坐于龙门宗某座香火鼎盛的偏殿里,看着他今日买肉、蒸饼、喂猫,唇角微扬。
司马关小火候,盖上锅盖。
蒸汽继续升腾,氤氲中,他眼角余光瞥见墙上挂历——今日,腊月初八。
腊八,古谓“腊祭”,祭百神,亦祭地祇。
而月见新村十三组团的居民,至今保留着一个古怪习俗:每年腊八凌晨,家家户户必往门前泼一碗热豆浆,说是“糊住地龙的眼睛”,免得它翻身时惊扰人间。
他踱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寒气涌入,带着河泥腥气。
楼下,一位白发老太太正端着搪瓷碗,颤巍巍往自家门缝里浇豆浆。乳白液体漫过门槛,渗入青砖缝隙,竟在接触地面的刹那,腾起一缕极淡的、转瞬即逝的赤烟。
烟散处,砖缝里钻出几只通体漆黑的甲虫,排成一线,迅疾爬向河岸方向。
司马静静看着,直到最后一缕赤烟消散。
他退回厨房,掀开锅盖。
肉饼熟了,香气扑鼻。
他夹起一块,吹凉,咬了一口。
肉汁丰腴,药材辛香,暖意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五脏。
就在这暖意最盛的瞬间,他胸腔深处,那条蛰伏已久的“火鳞蛊”,突然昂首,鳞片尽数张开,每一片都映出十三组团七十二栋楼的轮廓——楼宇之间,无数细若游丝的暗红脉络纵横交错,如一张巨大而沉默的网,正随着他心跳,缓缓搏动。
网的中心,正是那根渗着红晕的水泥桩基。
司马咽下最后一口肉饼,舔了舔嘴唇。
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铁锈般的腥甜。
他摸出手机,给鹿呦呦发了条消息,只有七个字:
“腊八那天,我来取钥。”
发送键按下的同时,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浓雾,不偏不倚,照在十三组团北侧那条污浊的河面上。
水面霎时沸腾,不是水沸,而是成千上万只黑甲虫破水而出,振翅如潮,赤光连成一片,宛如一条燃烧的、横亘于城市腹地的微型地火之河。
二黑跃上窗台,蹲踞如狮,凝望赤潮,瞳孔里倒映着整个燃烧的黎明。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