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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节 虚位君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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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你。”

    “认得我?”

    “你祖父,司马承祚,三十年前,在泗水县地质队干过三年。他参与过芦底湖旧址的最后一次钻探。钻头卡在42米深的岩层里,拔不出来。当晚,地质队驻地失火,图纸全毁,只有你祖父带出来一本手抄笔记,后来……烧了。”

    司马怔住。祖父去世那年他才六岁,葬礼上,父亲烧掉一只旧木箱,火苗蹿得很高,纸灰飞进风里,像一群黑蝴蝶。他记得箱子里有本蓝皮册子,边角焦黑,封面烫金字迹模糊,只看清一个“泗”字。

    原来不是烧给亡魂的祭品,是灭口的余烬。

    窗外,月见新村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几个孩子追着一只荧光风筝跑过,笑声清亮。司马望着那点飘摇的绿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放下手机,拉开书桌最底下抽屉,取出一把老式铜钥匙——那是祖父留下的,从未用过,只说“锁着不该开的东西”。

    他起身,穿上外套,出门前顿了顿,从厨房抽屉里摸出一把剔骨刀,刃长十七厘米,单面开锋,刀柄缠着黑胶布,冷硬贴掌。

    夜色已浓,月见江水面浮着碎银似的光。他骑车穿过十三组团,经过那条绿油油的河,河水腥气混着腐草味扑上来。他没减速,车轮碾过桥面伸缩缝,发出空洞的咔哒声。

    鹤山花园西门紧闭,铁栅栏锈迹斑斑,只留一道窄缝供人出入。保安坐在岗亭里打盹,眼皮耷拉着,手里捏着半包烟。司马递过去一包中华,保安立刻精神抖擞,笑着推开小门:“哎哟,大哥早不来晚不来,偏赶这会儿——刚换班,上一拨人还没走利索呢。”

    司马点头致谢,推车进去。园区寂静,路灯昏黄,树影婆娑,七至十号楼像四枚被遗忘的棋子,蹲在西南角的阴影里。他停好车,绕到7号楼后侧,那里有一扇铁皮门,漆皮剥落,门锁是把崭新的电子密码锁,屏幕幽幽亮着蓝光。

    他没碰锁,蹲下身,掀开排水沟盖板。下面不是管道,是一段斜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边缘沾着新鲜泥痕。他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台阶尽头一扇厚重铁门,门上焊着个锈蚀的金属铭牌,字迹模糊,但还能辨出“长洲市政·地下泵站(备用)”。

    他伸手抹去铭牌上浮灰,露出底下一行小字:“建于1985年,承建方:泗水县水利建筑公司”。

    正是祖父当年所在的单位。

    司马握紧剔骨刀,缓步下行。台阶湿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铁锈混合的阴冷气息。走了约莫四十级,铁门到了。他没敲,只是静静站着,听着门后细微的嗡鸣——不是机器声,是某种低频震动,像大地在缓慢呼吸。

    三秒后,门内传来轻微的液压声,门缝里渗出一线暖黄灯光。

    门开了。

    陈砚声站在光里,穿着那件熟悉的灰布褂,左手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平静无波。他右手指尖那截残缺的断口,裹着医用胶布,微微泛红。

    “你比我想的来得快。”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你祖父教过你,水不动,则脉不走。可这碗里,水不动,脉却在跳。”

    司马没说话,目光越过他肩膀,望向门内。

    那是一个约莫两百平米的穹顶空间,墙壁嵌着发光石板,幽蓝微光映着中央一座三米高的青铜鼎。鼎身盘绕九条螭龙,每条龙口衔一枚玉珠,玉珠悬垂而下,正对鼎底九个凹槽。凹槽里,不是炭火,而是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流体,像凝固的岩浆,又像搏动的心脏。

    鼎正上方,悬着一根青铜丝线,细如发,垂向地面。线尖一点幽光,正落在地板中央——那里,一块般的金线,每一次明灭,都与鼎中流体的脉动同步。

    鹿呦呦站在鼎侧,一身素白长裙,赤足踩在岩石边缘,脚踝上缠着褪色的红绳。她抬眼看向司马,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欢迎来到地脉之心。”她轻声说,“也是火鳞蛊真正的巢。”

    陈砚声将青瓷碗递向司马:“喝一口。这是‘渊水’,取自定渊台下九丈。喝了,你才算真正踏进来。”

    司马没接碗。他盯着那鼎,盯着那岩,盯着鹿呦呦脚踝上的红绳——那不是装饰,是缚蛊绳,绳结处,一点猩红正随脉动明灭。

    他忽然笑了,把剔骨刀插回刀鞘,伸手接过碗。

    “我祖父临终前说过一句话。”他仰头饮尽碗中水,喉结滚动,“他说,泗水之脉,不在地下,而在人心。”

    话音落,鼎中流体骤然暴涨,金线岩石轰然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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