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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燃于深巷_粉蒸右》第204页(第1/2页)
差一点,他就着了秦志斌的道。自己不管不顾地坠入万丈深渊,连累可怜的岑燃也得陪他去死。
不值当。
刹那之间,池郁思绪扭转。
他既要克制自己,还得防着岑燃做傻事,同时铺天盖地的恨意让他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秦志斌,于是便做了这场戏。
装成早有准备的样子,假意理智地收手,让秦志斌最后的计划落空,让他破防。
秦志斌最在意的就是他的体面,在外人面前维持虚伪的形象,所以池郁抓住他最在意的点反复刺激他。
坐了牢,他想要的东西就都荡然无存了。
把他像疯子一样的视频传出去,成为外人的笑柄是他这种极爱面子的人最不能忍的。
知道秦志斌接受法律的制裁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他不死实在难解池郁心头之恨。
所以走前,他故意留下那把纱布剪。
去死吧,秦志斌。
池郁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看到秦志斌伸手拿起纱布剪的那刻,池郁一度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眼下终于看到自己想看的画面,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池郁脸上是不加遮掩的畅快。
“感谢你最后关头还是帮了我们一把,不用脏了我们的手,做得真棒。”
“你对岑燃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我怎么可能等得到你受法律的制裁。”
“哦对了,冯莹没死。”
看着秦志斌双目圆睁,倒在那里像一滩烂肉,池郁心中的郁气一点点消散,剩下的时间留给岑燃。
岑燃的话更简短,没什么好跟他聊的,连一句流程式的一路走好都不稀罕说,只道:
“我最恶心跟你的父子关系,没想到有一天也能派上用场。你的后事注定由我操办,我一定会给你买最便宜的骨灰盒的。”
秦志斌愤怒地抬手,嘴巴翕动了下,似是有千言万语,但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秦志斌死了。
这个折磨了他和岑燃小半生的男人,最终在他们的注视下以极不体面的模样断了气。
死得不是很甘愿,眼珠子睁得很大。
望着他苍老狰狞的死相,池郁有种恍惚的感觉。悬在头上多年的铁剑骤然化为齑粉,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猛地松懈下来。
池郁眼前出现一阵阵黑影,再没撑住地晕了过去。
他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走向和现实截然不同,让他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梦了。
他怕昏睡前的一幕才是他的幻想,而眼下,他是真的杀了秦志斌。
那把匕首最终还是割破了秦志斌的喉咙,秦志斌的死状凄惨,但脸上却挂着得逞的笑容。
看到对方身上十几处刀口,池郁心里是快意的。
多年的噩梦了结,他手刃了伤害岑燃的凶手。
可一切不会因为秦志斌的死就彻底划上句号。池郁重新戴上手铐,审讯关押流程都很熟悉,直到起诉书的到来,池郁看到「建议死刑」几个大字。
因为早有预料,池郁内心平静。
但想到岑燃,想到那个永远跟他赛跑却永远都没有跑赢的弟弟,又有点不平静了。
不同于上一次跑赢了自己坐牢,跑输了对方受苦,这次池郁依旧跑赢了,迎接他的却是天人永隔,池郁害怕岑燃真的也去陪他。
知道开庭前,他们还有一次见面的机会,池郁想再劝劝那个小崽子。
可再次踏入法庭,场景却依旧相似,池郁又一次没找到岑燃的身影。
为什么?
除掉了秦志斌,还有什么能再阻碍岑燃的?
池郁想不通,看向旁听席。
上一次来看自己的朋友们这次也都来了,连妈妈也在护士们的陪同下满眼悲伤地看着自己。
池郁觉得十分抱歉,竭力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在扫见那抹黑纱时表情凝固了。
往旁边看,所有人都戴着黑纱袖章,那是亲友过世才会戴的东西。
谁死了?
总不是为秦志斌戴的吧。
他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共同朋友吗?
眼泪倏地落下,池郁绝望地垂下了头。
隔天收到的那封家书,才是真的宣判了池郁的死刑。
「……你弟弟在你自首后第二天就跳楼自尽了,他说他先下去等你……」
视线模糊得厉害,旁的文字也看不清了。
池郁心脏猛地一滞,多希望这一刻他能够直接猝死。
也是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的愚蠢,杀了秦志斌不能拯救岑燃,自己好好活下去才是。
可惜道理明白得太晚,他的岑燃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岑燃——」
「岑燃——」
池郁撕心裂肺地喊着,立刻就想下去陪他。可是死刑犯看管极其严格,池郁被戴上手铐脚镣,连寻死都成了奢望。
每夜他都呼喊着岑燃的名字。
「我害了你啊,岑燃。」
「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岑燃,我好想死啊。」
床边,岑燃泪流满面,他不住地回应着池郁,“我在,我在呢”,可无论如何都传不到池郁的梦里,也唤不醒池郁。
池郁在梦里熬了很久,直到一声枪响。
他终于能见到他思念已久的弟弟了。
池郁睁开眼睛,岑燃就趴在他的床边。刚被池郁摸了下脸颊,岑燃就立刻惊醒,然后极其可怜地唤了声“哥”。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池郁恍惚地眨了眨眼,看了眼周遭的环境,是老屋,“你把我带回鹤川了吗?”
“没有,这是咱家那套别墅。”
池郁那晚晕过去之后就发起了高烧,整整三天都高烧不退,岑燃都快急死了。
问过医生,说是池郁本来体质就弱,头一天还淋了场雨,加上经历情绪的大起大落,各方面原因导致了眼下的情况。
岑燃更想知道解决办法,吊了那么久的水哥哥一直不醒,梦话里还一直叫着自己的名字,叫得那样凄惨,听得岑燃心都快碎了。
岑燃急得嘴巴都快长出燎泡了,院里几位上了年纪的患者奶奶纷纷出主意,都说是被餍着了,支的招却各有不同。
有说带回熟悉的环境试试的,有说给故去亲人竖筷子让人帮忙叫一叫他的,还有说大半夜去十字路口烧烧纸的,保不齐是秦志斌的魂缠着池郁呢。
岑燃病急乱投医地全部照做。
先是将池郁接回了别墅,其中一间房虽然不是真的老屋,但里面的东西都是从老屋里搬出来的。
之后又忙不迭竖了半天筷子,给妈妈竖了一个,给外婆也竖了一个,求求你们,把你们的儿婿/外孙婿给我叫回来吧。
做完这些,岑燃又联系朋友介绍了个高人,虽然秦志斌还没火化,但管他呢,先镇一镇他。
池郁听得哭笑不得,看岑燃说着说着金豆子又掉下来了,池郁温柔地道歉:
“让我们小燃崽担心了。来,哥哥抱。”
岑燃抽噎着,“当心点哥,你还打着针呢。”
避开输液管,岑燃小心翼翼地拥着池郁,下巴搭在池郁的肩上,池郁一下下啄他的脸颊。
感受到活生生的岑燃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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