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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镜子湖_三月春鱼》第5页(第1/2页)
沈焱柏是出于对昔日学生的慷慨照顾,还是出于某种只有李畅漾和沈焱柏才知道的原因,进行了不算恶劣的调侃?
李畅漾脑子里乱得像随手塞进书包里的耳机线。
再仔细看看Joye发的文案,语句的最后@了一个账号“SHEN”,李畅漾点击那个账号,又点了相册胡乱翻看着。
没翻几张,就看见一张临窗的逆光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人十分随意地坐在沙发椅上,面部角度的捕捉恰到好处,准确地以黑白分明的线条勾勒出起伏的眉弓鼻梁,那颗黑眼仁被光线点得让李畅漾立刻偏开了目光,手指按熄了屏幕。
脑子里杂乱想过一阵,李畅漾确定了这就是沈焱柏的账号,就不愿意转发了,怎么转呢?他转了被@的沈焱柏也会收到提示。
情感上,他想尽量降低自己在沈焱柏那里的存在感,因为丢人;理智上,越过明星联系上同行也显得不重视前辈,不伦不类。
李畅漾先发信息谢谢Bella的工作,又婉拒了转发信息的要求,Bella还想争取,但李畅漾说什么也不发,原因也说不清,Bella没辙,只好搬出了大圣。
大圣一个电话打过来,气的飚粤语,“衰仔,你咁好嘅机会你咁硬颈倔呢?”
“哥,你说慢点,我听不懂粤语,”李畅漾无奈地笑了笑。
“哎,你讲一下,点解?说服我。”大圣一定要一个理由。
“我……我,”李畅漾难得支吾,Bella那边他能强硬,大圣这里就不行了,“您知道昨天和Joye一起来的那位吗?”
“嗯,知道,界外嘅沈焱柏,”大圣识人广泛,也从李畅漾的语气里听出点儿门道,“你同他有事?”
这个“有事”就用得很妙,既能指代很广泛的关系,又给了李畅漾藏私的空间。
“是有事,”李畅漾承认,“所以我……不太好转发。”
“哎……”大圣叹气妥协,“得啦,艺术家有啲矜持架都好,保持神秘感嘛,呢次画廊出面转发啦,先从画廊呢个层面接触。”
李畅漾松了口气,“哥,多谢你。”
反正马上就要离港,这次和沈焱柏的见面只是一个意外,他决定逃避。
离开香港前的晚上,大圣约了几个还在香港的藏家朋友去喝一杯,这事儿原本可去可不去,陶树和施展想趁着离开之前去M+看毕加索的展便婉拒了,但鉴于大圣对自己“不转发”的包容,李畅漾没犹豫就答应了大圣。
酒吧在尖沙咀的街边,整个门脸都敞开着,酒吧里有氛围感的灯光和街面来往匆忙的人形成了香
港风格的独特夜生活。
李畅漾刚接近酒吧的范围就打了个喷嚏,香港这两天有点儿变天,阴一阵雨一阵,再加上大圣选的酒吧里有半数都是外国人,香水用得太重,李畅漾坐下之后接着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穿少了?”坐在李畅漾旁边的刘铁桃问他。
“味儿,”李畅漾抽了纸团在鼻子下面用力蹭了蹭,问刘铁桃,“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能谈事儿吗?”
酒吧几乎是满人状态,就算是大家讲话分贝都不高,合起来也吵得够呛。
“谈什么事儿啊?”刘铁桃来了就给自己先点了酒,状态松弛微醺,“就是不用谈什么具体的事儿才选这种地方,感谢性质的局,这种氛围也适合搞好关系,谈谈感情嘛。”
等大圣请的几个藏家陆续到了,李畅漾才搞清楚酒吧这种地方是怎么“谈感情”的。
喧哗嘈杂的环境,稍隔开一点儿距离就听不清对方在讲什么,要聊天就只能凑着脸或者耳朵说,叫人也得上手拍一拍,或者肩膀撞一撞,借着酒,这些平时看起来逾越的动作也不那么突兀了。
但这对于只点了杯果汁,全程清醒着的李畅漾来说就稍微有点儿难受了。
如同在任何其他聚会上一样,李畅漾能不喝就不喝,细致地观察着别人的需求,时不时问侍应生要些纸巾和冰块。
他坐在整桌的最外侧,靠着街面和店面的边缘,后背是呼呼的风,面前是氤氲的酒气和香水。
九点二十六分,李畅漾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如何礼貌又不引人注目地提前离场。
九点四十分,坐在李畅漾对面的大圣接了个电话,李畅漾从他挑高的眉毛中猜测又有人来,或许是重要的人物,大圣有些兴奋地飚粤语,李畅漾一个字也听不懂。
九点五十三分,一阵很大的风从李畅漾身后刮过去,他不由得挺直了背脊,鸡皮疙瘩顺着脊柱蔓延全身。
坐在他对面的大圣正冲着他背后的方向挥手,刚刚打电话的人约摸是到了。
九点五十四分,还没等李畅漾转身向后看,吹在后背的风突然被挡住了,一把低沉的嗓音在李畅漾右耳侧后方响起来。
距离太近,说话的气流都带到了李畅漾的耳廓,带起了一片颤栗。
“畅漾,”沈焱柏垂眼带笑,对着那张白净的侧脸说,“好久不见。”
第4章 梦到内河
李畅漾从来不想再见沈焱柏,说得再坦诚一些,他从不敢想再见沈焱柏。
六年前李畅漾曾经疯狂地找过沈焱柏一段时间,在沈焱柏发微信给他最后一条信息说“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之后。
李畅漾不听话,他像骚扰一般地发微信,像偷窥狂一样到沈焱柏的住处等人,每天从油画系的教室溜到版画系的办公室,偷偷从门外瞄里面有没有自己要找的人。
李畅漾变成了一个变态跟踪狂。
当时如果找到了沈焱柏又要干什么呢?李畅漾其实自己都不清楚。
大概是想再看他一眼,也还需要向他道歉吧。
只是沈焱柏本事太大了,他不想再见李畅漾,就没有再出现在那些跟李畅漾相关的,李畅漾能找去的一切地方。
李畅漾向那个没有回复的微信对话框发信息的第二天就被拉黑了,发出去的信息显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不死心又发了两条,然后获得了三个红色的感叹号。
再后来,李畅漾找到版画系办公室的一个老师,支吾着说想找沈老师问些专业上的问题。
“沈老师?哪个沈老师?”老师疑惑地问,“同学你是我们系的吗?”
“不是,我是油画系的,选修了铜板,”李畅漾那时候还有怯意,但心里闷得像要炸开,于是变得冲动,变得失去羞耻感,也就胆大妄为起来,他盯着老师,眼睛里有闷烧的火苗,“我想找沈焱柏老师,他什么时候会来啊?”
“沈焱柏啊?”老师明白地点了点头,又说,“沈老师昨天就离开了啊?”
“离开了?”李畅漾看起来似乎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有一些失落。
“系里买的往返机票,前天还去聚餐给他送行了,”老师对李畅漾说,“你们选修课不都结束了吗?是分数有问题吗?”
李畅漾茫茫然地摇了摇头,草草地说了句谢谢。
那段时间李畅漾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正常,按时上课,好好完成作业,甚至一节不落地跟室友一起去上考研补习班,把所有会胡思乱想的空闲时间都挤压掉。
但他的情绪一直都处在低谷,没有什么事能引起他正常的情绪波动。时间一久,室友都能看出来他不太对劲,向辅导员反映了他们对李畅漾的担心。
谈话也谈过,心理咨询也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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