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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镜子湖_三月春鱼》第22页(第1/2页)
他不太知道要怎么跟沈焱柏开始讲话,别人也许插科打诨也就过去了。
但李畅漾看着乖,脾气却大。
沈焱柏似乎没有感受到李畅漾的有意忽视,跟他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个垃圾桶,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印得还不错,”沈焱柏说。
然后“咔哒”一声,沈焱柏点了支烟,又说:“比我的第一张印的好一些。”
“骗我的吧?”李畅漾从来架不住沉默的重量,别人开口说话了就不能让人的话落在地上,但他情绪不高,所以声音也低低的,“不过的确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说完这句他就不再说了,自顾自地喝水自闭。
“昨天……其实你没调错,你手感还挺好的,”沈焱柏偏了偏头,看着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喝水的李畅漾,“我不是要凶你的意思。”
老师训学生多正常,训也就训了,李畅漾没想过沈焱柏会在训过自己之后,又向自己服软。
语气中还带着一点不被遮掩的愧疚。
有了这个认识,李畅漾心里被压抑下去的委屈就冒起来了,他感觉到鼻腔酸了酸,连忙喝了一大口水,认真吞咽分散注意力。
“没事,我以为每次印都需要调机器的压力,”李畅漾说,“我可能记错了。”
“是我没讲清楚,好像没有跟你们讲过不能动那个轴承,只说过要调整压力。”沈焱柏的烟点了却没怎么抽,烟灰掉了一截在水泥地上,摔得零零碎碎,“没经验的话,容易受伤。”
李畅漾点点头,“我以后就记住了。”
“嗯,”沈焱柏把烟头在垃圾桶顶按灭了,隔得近了些,笑着问李畅漾,“所以不生气了?不躲我了?”
“本来也没躲。”李畅漾咬着纸杯的边缘,含含糊糊。
“行,没躲,”沈焱柏笑,跟他说反话,“是我生气躲你呢,我不生气了,走吧,帮我收拾一下工作室。”
沈焱柏拍了拍李畅漾的肩膀,转身先回去了。
沈焱柏没想凶李畅漾,就算他真的要严厉批评某个学生,这个学生也不会是自己,沈焱柏是偏袒李畅漾的,他知道了。
李畅漾被拍过的肩膀又开始发热。
回忆时,李畅漾常常会想起和沈焱柏相关的各种细节,那些对话、神态、动作、龃龉又和解的过程,他企图在剖析每个细节时证明或证伪自己对沈焱柏的感觉和看法。
六年前沈焱柏对李畅漾的态度或许是比别的人更近一些,甚至比对吴珩更好,但他的的确确没有越过边界。
越过边界的人是李畅漾。
但无论他如何推演都不会改变的一点,就是自己的最初开始偏离正常轨道的片段,来自于沈焱柏手心的触感,准确的说,是沈焱柏手心偶尔贴在自己头顶或肩头时的温度。
怎么形容沈焱柏的手?修长,手心温热,有长期使用工具的茧子,所以并不柔软,手背上的血管微青,力量感和血脉喷张的性感都在上面。
两个人逐渐靠近的过程有一个介于可控与失控之间的临界点,但这个临界点局内人自己是不知道临界点在哪儿的。
李畅漾一开始就是被沈焱柏这个人所吸引的,作为年长的艺术家,作为老师,作为朋友,他都是欣赏的,仰望的,他主动追逐了接近他的过程,只是这种脱轨的过程往往在一开始时都难以察觉。
这种脱轨也不会被李畅漾个人的意志左右。
第18章 逃逸
李畅漾的个展开幕在周日,展览海报提前一周就做好了,配合预告推送先发在了BLACK cube的画廊公众号里,Bella提醒李畅漾转发。
“最好在晚上7点到8点之间发,这个时间段看消息的人比较多,”Bella问李畅漾,“你们学院那边有嘉宾过来吗?有的话提前跟我说,画廊可以准备接待。”
一般这种情况,可以邀请自己的导师或是学院里有工作往来的领导,但李畅漾这个身份算是学校里的小透明,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不用,瑜市这边就我一个人过去。”李畅漾回复Bella。
几天前趁着送资料,李畅漾去了一趟张翎的工作室,张翎正好在工作室里,凑巧碰了一面。
他还是平常的样子,看起来早已经把李畅漾不太愿意写项目书的事儿揭过去了。
李畅漾跟他提了自己个展的日期和地点,也发了个展的电子图册给他过目。
张翎当时就打开了图册看了一遍,还跟李畅漾聊了聊,只是他们创作的路子其实不太一样,张翎是标准的美协路子,也一直都想让学生们走正统路线,但掰了多年,也没能把李畅漾给掰回“正道”上来,等到李畅漾毕业,他也就不太管了。
“你这样画也行,不过还是得画些正经的,你要是想留在学校,没有正经的展览经历,这些画廊展只能是锦上添花,”张翎看着图册里画的数量,还是不由得感叹,“还是很勤奋,现在这些研究生都没你这股劲儿了。”
“我也就是勤奋了,还是有很多不足,老师多提点,”李畅漾跟张翎待在一块儿,说话总是绷着一根弦不轻松,有种面对上级的紧张,“这个展览是周末,您有时间去看看吗?画廊那边能安排酒店和机票”
李畅漾知道张翎大概率是不会去的,但他不去是他工作繁忙,李畅漾要是不邀请,就是李畅漾不懂事了。
张翎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来回深圳太折腾,你们年轻人多扑腾吧。”
李畅漾了然地点点头,“那我回来了再来看您,这次展览会印刷画册,到时候请您指正。”
这一周正好周四和周五都没课,李畅漾向系里打了个招呼,提前两天飞到了深圳,下飞机行李都没来的及放,就跟画廊的工作人员开了接头会。
这次个展规模比预计扩大了不少,大圣趁着巴塞尔的势头,能请的藏家都请了,能做的展览物料也全都要做,李畅漾跟着跑印刷厂,盯展厅的布置,一直忙到周六下午,大圣把他赶回酒店休息。
“快啲返去休息,好好睡一大觉,”大圣推着李畅漾的背把他往画廊外撵,“明天穿靓啲,开幕接待还有得忙,藏家好多嘅!”
大圣对“穿靓点”的执著还真是从一而终。
李畅漾还是多留了一会儿,在展厅里转了一圈,拿手机拍了好几张没有观众的展览静场,才回了酒店。
早睡是睡不着的,李畅漾随便在酒店楼下吃了一份不太美味的烧腊,回酒店洗了澡,裹着浴袍团在沙发上写开幕致辞。
他不是松弛的类型,这种场合下如果不打好腹稿,李畅漾今天晚上可能会焦虑得根本睡不着觉。
正在看林栋写的展览前言时,李畅漾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沈焱柏打来的语音。
“休息了吗?”沈焱柏问。
李畅漾看了看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时间,“才刚刚九点,怎么可能休息?”
沈焱柏之前几次给李畅漾打语音都在晚上,晚上的时间才是属于李畅漾自己的,所以他习惯性地晚睡,把这段时间延长一点。
“嗯,我猜你也没有。”沈焱柏的音色低,语气也缓和,听起来放松。
“怎么了?”李畅漾问,“是不是课程安排有什么事儿要聊?”
今天不是聊天的好时机,但李畅漾还是问了。
沈焱柏却说“不是”,他一说“不是”,李畅漾就不知道该跟他再说什么好,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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