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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挽橙衣_格雷西西》第47页(第1/2页)
她一步步走近南天,望进他的双眼。
南天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将指甲刺进掌心,才让自己的双腿又生出力气来。
橙衣的眼神,太陌生了,又太熟悉了,和那个总是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玉帝,一模一样。
他苦笑一下,找到自己的声音:“魔尊说得对,你知道了真相,你再不会同我站到一处了。”
“为你?”橙衣觉得有些荒谬,“当年神魔大战,死了多少神仙、多少魔?即便他们不是全然无辜,可若是没有那场大战,本该好好活到今日!可今日呢!因你,又再次死了多少?你为了一己私欲,让无数生灵送死,怎么配做第一战神?瑶池这样的浩荡,日日涤荡你的七情六欲,竟都压不住你的野心!”
她深深地望着他,见他眼波泛起层层涟漪,不知不觉陷了进去。
她终究是没办法忘记那些过往。
故人对望,挚友对立,她将剑尖对着他,坚定得不曾抖动一下手臂。
曾经,在南天门前、瑶台阶上,他第一次将自己震倒在地时,她暗暗发过誓,总有一天要超越他。
曾经,她日夜学剑,每日同他切磋,总是差一点、差一点,那一点越来越小,她喜不自胜,她离南天将军近在咫尺。
曾经,他带兵作战归来,她替他接风洗尘,她接过他被云层洗涤过的银色头盔,想像过许多次,自己也身披白甲,头戴神盔,高扬披风,威风凛凛站在南天门外。
南天,曾经是她的榜样,是她在天上地下,唯一想成为的神仙。
龙神剑冲下人间,她不是没有看出端倪;
在人间的千年里,走遍大江南北时、方昕离开后漫长的时光中,她不是没有察觉自己的记忆和旁的神仙不一样;
甚至在黄衣的异态中,她也早就捕捉到蛛丝马迹。
她只是无法相信,无法面对,南天不再完美。
她的声音略带哽咽:“我只是因为相信你,相信我的南天哥哥神勇无敌,只是一时失手,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回来,等着重逢的那一天,所以,我才想替你把神剑拿到天上来,我怕你回来了,使别的剑,你使不惯。”
她端详着手中剑,一度说不出来。
“橙衣。”南天一如往日唤她的名字,想解释些什么,却无从辩解,只得低头不语。
“你说我谨守天规、不好斗,可我这些年,全都是学着你的做派。是你跟我说,天规之所以是天规,是因为只有我们每个神仙都遵守它,天庭才能长久地相安无事,天规是伟大的。是你跟我说,战斗是没有意义的,我们所追求的,只是更强、能够保护更多的生灵,不愧于天地,仅此而已。”
她一字一句对峙着,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去不了凌霄宝殿的,又何止你一个?”
南天望着她。
他不敢对她袒露自己真实的欲望,可又何曾尝试着去了解真正的她呢?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也同样满怀不甘。
长剑抵上他的脖颈,冰冷的剑刃贴着他滚烫的脖颈,竟似乎毫无触动。
“南天哥哥,可最让我失望的,是你竟然篡改我和玉儿的记忆。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竟然软弱至此,逃亡的最后一刻,还在掩耳盗铃。”她的胳膊一动不动,就连背后发出巨响,都不曾回头。
另一面的众仙都沉不住气了,纷纷要朝这边来,玉帝却噙着一抹浅笑,同持剑对着南天的女儿对望,见她目光坚毅,挥手让诸仙退下了。
橙衣自是知道龙神玉飞身要去毁灭太晨宫,她认同龙神玉,所以不愿阻拦她,便是有天大的祸事,她也会同她站在一起。
叫神仙不见天日的地方,早该摧毁。
她终究是不忍对南天动手,将龙神剑丢给飞身而来的龙神玉,目光沉沉从南天面上扫过:“从此你不许再用龙神剑,你不配。”
南天几乎是下意识要去挽留她,却失了手,见她衣角消失在眼前,于是急慌慌追上前去。
龙神玉拽过黄衣,将长剑横在她脖颈间,淡淡道:“三公主,得罪了。”
“此番你肯上天来相助,我给你行个方便又有什么得罪的呢?”她低下头,没有看任何神仙,怕露出破绽来。
天帝一副了然一切的模样,似笑非笑地高站对面,似乎是默许了这种僵持。
南天在一处云彩之上找到了怅然而立的橙衣,他无声靠近。
二仙既是多年死生师友,又是举案齐眉好夫妻,自然是一个意会对方的用意,一个深信双方的默契。
橙衣几乎是立时回身,抱住了南天,埋在他身前抽泣起来。
这个拥抱,她等了千年,她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勾勒过无数种相逢的可能,独独没料到,再见,意味着永别。
南天轻轻地笑了一声,似乎他们面对的只是寻常烦恼,拍了拍她的背,“不要哭,我如今再没有恐惧了,再没有不甘了,更没有遗憾了。我所想要的,在凡间、在那座南方的小城里,在萨州城外,我已经全部得到了。从此以后,都是好日子了,你并不会伤害到我。”
橙衣的眼泪汹涌难停。
她不得不做出抉择,可从此就真的是,天上地下,再也没有南天将军了。
南天嘴角仍带着笑意,只是眼角也沁出一点泪来,柔声说着:“我便罢了,只盼你从此以后,大展身手、一展抱负,不必再隐忍、憋闷。往前看,明路在前。”
他相信,橙衣一定能创造更好的天庭。
橙衣再也压不住心中的不舍和难过,奋力摇着头说道:“我不要,我不想失去你,你若走了,我从此要去成为谁?”
“成为你,成为橙衣,成为天庭最博爱、最果敢、最强大的神仙。”他松开橙衣,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橙衣,你想成为的,从来不是我。”
四手相执,泪眼朦胧,似乎已经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刻。
他们紧紧相拥,为曾经天上相知之谊、人间相许之情,做最后的告别。
橙衣已经无法分清,怀中的究竟是方昕、还是南天,她只知道,无论是谁,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存在于天地之间了。
那些美好、灿烂的过往,终于来到了消散的时刻;那些令人怀念、令人执着的一切,终究不能在神仙身上久留,而今也终于到了封存的时刻。
南天没有松手,他还在贪恋最后一分温暖,最后一刻相守。
他曾经亲眼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倔强地学去自己的一招一式,任由自己望着她的眼神一点点改变。
他永远不会告诉她,不甘不止是不甘守在南天门,是不甘心南天门和蟠桃林中间永远隔着瑶台、太晨宫、凌霄宝殿,凌霄宝殿是他能去到的、离她最近的地方;怨恨的也不只是名盛权微,更是下仙和公主之间,永远有越不过的鸿沟。
自然,他也永远不知道。
假如当年他敢于直言,橙衣一定会不顾一切,同他一起离开。
千年相交,这样的情谊、这样的相知、这样的默契,竟在最紧要关头,彼此生了犹疑,引出滔天大罪,再难回头。
终究是阴差阳错一场,让彼此的命运在无限靠近时,不得已擦肩而过,行到如今不得不忍痛分离、再不相见的地步。
可即使当初回望一眼、多言一句,又岂知不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又岂能料知私逃的后果?
千般百种,岂能事事料知,事事运筹帷幄?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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