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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太监养崽日常_金政》第8页(第1/2页)
第二步,是让他走出冷宫。
第三步……
林怀安没再想下去。他吹熄蜡烛,抱着婴儿躺下。黑暗中,他睁着眼,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像在听这深宫里唯一活着的证明。
夜还长。路还远。
但有了怀里这个小小的重量,他忽然觉得,自己又能走下去了。
走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走到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走到……这个孩子,能堂堂正正站在光下的那一天。
林怀安闭上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第5章 线索
天启十六年,四月初一。
林怀安抱着简单的行囊,穿过长长的宫道,走向那座红墙金瓦的巍峨建筑——司礼监。
四年前,他还是个在西三所照顾弃皇子的无名小太监。四年后,他因一手好字,得王德海引荐到司礼监,摇身一变成了司礼监文书房的典簿。
这跨越,不可谓不大。
文书房坐落在司礼监西跨院,是座独立的三进院落。前院是抄录、整理文书的场所,中院是存放档案的库房,后院则是几位管事太监的值房。
林怀安到任那日,细雨如丝。
文书房的掌事太监姓刘,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眼神精明。见到林怀安,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林典簿,李公公交代了,让你在文书房做事。你是新人,先从前院的文牍整理做起。记住,司礼监不比别处,一句话、一个字,都可能要人命。该看的看,不该看的,把眼睛闭上。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把嘴缝上。明白吗?”
“奴才明白。”林怀安垂首。
“明白就好。”刘太监点点头,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带林典簿去他的值房,再把规矩给他讲讲。”
值房很小,一桌一椅一榻,外加一个书柜,便是全部。窗外是株老槐树,枝叶在雨里沙沙作响。
“林典簿,这是司礼监的规矩册子,您看看。”小太监递上一本薄册,“前院的事不复杂,每日就是整理各处送来的奏章、题本,分门别类,抄录归档。但有几样要注意——”
“第一,内阁送来的票拟,原件不动,只抄副本。抄完立刻交还,不得延误。”
“第二,皇上批过的奏章,叫‘红本’,要单独存放,不得外借。”
“第三,”小太监压低声音,“一句话、一个字,都能要人命。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剜了眼也得装瞎。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缝了嘴也得咽回去”
他说得又轻又冷。
林怀安点头:“知道了,多谢提点。”
小太监走后,他坐在那张硬木椅上,环顾这间斗室。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墨汁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就是司礼监,内廷最有权势的衙门。父亲当年为官时,常说“司礼监批红,内阁票拟,内外相制”,可见其权柄之重。
如今,他竟进来了。
不是因为他是林守正的儿子,不是因为他在刑场死里逃生,而是因为——他写了一手好字。
多么讽刺,又多么……合理。
文书房的日常
在司礼监的日子,枯燥而规律。
每日卯时,林怀安起身,都会感受到胸口的刺痛。
他跟梁烨说了很多次了,但是每次都在梁烨的眼泪下退步
他的殿下什么都好,唯独睡觉时.....喜欢叼着东西......
林怀安捂住懊恼的脸,小狗崽,一边用嘴不够,另一边还紧紧霸占着
林怀安一看时间来不及,快速给茶壶装好热水,准备好吃食,急忙赶去司礼监点卯。
辰时,文书房开始忙碌。各处的奏章、题本如雪片般送来,堆成小山。林怀安和另外三个典簿,负责初步整理:按六部、按地域、按紧急程度,分门别类。
然后,是抄录。重要的奏章要抄副本,一式三份,一份送内阁,一份存司礼监,一份归档。不重要的,则简单登记,存放备用。
这工作看似简单,实则极考验眼力和心思。哪些奏章要紧,哪些不要紧;哪些该详抄,哪些可略过;哪些该立刻送,哪些可压一压——全在一念之间。
林怀安学得很快。不过半月,他已经能熟练地分辨各类文书,甚至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些门道。
比如,工部请修河堤的奏章,往往附带请求拨银;兵部请调粮草的题本,会暗示边关吃紧;而各地巡按御史的密奏,则常藏着弹劾与告发。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需整理,抄录,归档。像个没有思想的工具。
直到四月中旬——
林怀安奉命整理一批旧档。在《天启十二年北疆军需簿》的夹页里,发现了几张染血的纸。
血是褐色的,已经干涸,可纸上的字迹,触目惊心:
“九月二十,北疆军饷二十万两,实到十万。问押运官,曰‘途遇流匪,损十万’。然同期户部记录,并无此笔调拨。银从何来?疑为河工银挪用。林守正 天启十二年十月初三”
下面是另一行字,笔迹慌乱:
“林大人,此事关乎国本,切莫再查!赵尚书已下严令,凡涉及北疆军饷、河工银者,一律……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写得又重又狠,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林怀安握着这几张纸,浑身发冷。
父亲不仅查了河工银的漂没,还查到了北疆军饷。而这两笔银子,被人挪用了。至于挪用去做了什么,父亲不知道,但写了“关乎国本”。
国本是什么?
是江山,是社稷,是……皇帝。
难道,这三十万两,进了皇上的私库?进了那些皇亲国戚的腰包?所以,才要“格杀勿论”?
不,不可能。父亲是忠臣,是清官,他不会信。可这纸上的字,是父亲亲笔。
除非……父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要查的,是皇上?
“林怀安!”
徐公公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林怀安心头一惊,慌忙将纸塞进怀中,转身下楼。
“徐公公。”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徐公公皱眉,“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是……是有点饿。”
“那就去用饭。”徐公公摆摆手,却又叫住他,“等等。今日钟粹宫那边,递了句话来。”
“钟粹宫?”
“赵贵妃的寝宫。”徐公公压低声音,“说娘娘听说六殿下在西三所,无人照料,想接过去抚养。问冯公公的意思。”
林怀安脑子“嗡”的一声。
“冯公公……怎么说?”
“冯公公说,六殿下是陛下的血脉,去留当由陛下定夺。可陛下如今病着,不见人,这事儿就搁置了。”徐公公看着他,“但林怀安,你得有个准备。钟粹宫那位,是大皇子的生母。她若真想要六殿下,有的是法子。”
是了。大皇子梁烁,如今已是成年的皇子,在朝中势力不小。赵贵妃若能把梁烨接过去,就等于捏住了“抚养幼弟”的名分,将来夺嫡,又多了一张牌。
“那……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徐公公叹气,“你一个太监,能拦得住贵妃?听天由命吧。只是若真有那一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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