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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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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何必

    时间一晃四月了。

    京州比都城邺阳靠南方,天气渐渐热起来。

    安煦和姜亦尘在山间小院一住两个多月,越发变成闲居野人,很是自在安宁。而且吧,姜亦尘是了解安煦的,这人能在院子里待住,全是因为损伤太过,近来他给自己抓药开方,气色明显见好,也不再形销骨立。

    他每日开始恢复筋骨,打拳脚、练飞针、走几趟轻功,顺便上房检查屋顶有否漏雨,每片房瓦都被他盘过一遍;其余时间他则总爱在院里闲坐出神,偶尔仰在躺椅上晒太阳睡觉,醒来就看着远方的云朵发呆;也偶尔放枢鸢代替自己去天上飞一圈,待那小木鸟转还,他能让它落在指尖,一人一鸟“交谈”好久。

    姜亦尘看就知道这人是在一个地方待久嫌腻,想出去玩。

    其实,他自己也想出去。

    他日日与安煦黏在一起。

    最初,对方没了半条命,他心底多强的占有、多高的欲望都哑火;现在他悉心将人养回玉树临风,动能上房揭瓦、静若雪山懒梅,心中成就之余,心思总往那事上飘。

    他总是在想,该在何样时候、怎样彻底得到他、占有他、让他的每分每毫都属于自己。

    怎奈安王殿下也是人,自有拧巴的时候,他是太珍重对方,结果,不忍唐突美人变成莫名其妙的压力,闹得他爱深则怯,还怪扭捏嘞。

    当然,这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辈子都不可能告诉安煦。

    眼下春燥。

    哎呀,太燥了。

    姜亦尘咽了咽,看安煦在眼前晃,生怕对方哪句话、哪个动作招惹得他把人扛回房间扔床上,这与他珍重的初衷相悖,他便也不想整日待在这小院子,跟那不自觉间就散发魅力的妖孽大眼瞪小眼。

    “咱去城里逛逛吧,买些好吃的,换换口。”

    安煦早想出去溜达,一个箭步冲进房间,换了外出的寻常衣裳。

    小院离京州城有些距离,二人牵马、没带随侍,优哉游哉,踏青一路。

    如今故地重游,城里市集分布相较年前变化不大,最热闹之处照旧是城南。

    可二人自城北门进,一路穿街过巷,发觉城中的寻常里透着不寻常。

    沿街商铺都开门,所卖货品也多新鲜时兴,路旁小贩却极少,百姓个个形色匆匆,眼神里填满戒备,人与人间的距离稍近,便会换来戒备的一瞥。

    行人十有八/九这般,剩下两三个走路头都不抬,脚步紧倒。

    安煦看姜亦尘,用眼神表示:不对劲吧?

    姜亦尘没说话,护着他往街角茶楼中去。

    这茶楼是老字号,平素有人说书,热闹得不行,如今听书、闲聊天的都不见了,只有稀稀落落的茶客歇脚。

    姜亦尘叫一壶普通茶水,给安煦倒上,二人谁都不说话,本想寻机闲聊打探,结果听见邻桌几名行商正压着嗓子闲聊。

    “上头到底要做什么,赎罪令即便要下,哪有这样一刀切的?”

    “咳……估计是官军太少,四境防御压力大。”

    “那征僧兵啊,征僧兵也比十五到四十的僧众要么入伍,要么交钱交地强。”

    “其实浮屠门也是活该,避税避役避法,做得太过,合该养肥了被宰……”

    “宰不要紧,只怕……”说话人向左右看看,见无人在意,“只怕要逼成了流寇。听说前日城西员外爷家一夜遭劫,一家子都给杀了,钱财抢空,不知是不是和尚干的啊……”

    姜亦尘和安煦对望一眼,这些日子,二人虽然是隐居,但姜亦尘时常注意官家动静,前几天还风平浪静,这事怕是一半天才传开的。

    事实若当真如此,旨意便太过激进了。这是以赎罪的名义行灭佛之实。浮屠门因为溪山的倒台,气运大损,此时该行“招安”之举,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那些背景不深厚的浮屠信众自然会应召入伍,到时候再着机树立几个反面典型吓唬,会有更多信众乐意“归顺”。

    如今这算什么?

    穷寇莫追,不怕狗急跳墙?

    圣上老糊涂了吗……

    京州整座城气氛压抑,二人心里又给压了块石头,无心再逛,只买些必要的食材物资,往回折返。

    来时二人闲遛,返回时骑马慢行。

    姜亦尘的院子依山傍水,落在山坳里,院门附近有溪流涓涓潺潺、惬意清凉。

    天色将暮,安煦出门一圈心里倒不爽快了,翻身下马就着溪水洗脸。

    他把手浸在水里,让凉意淌过指缝,心里的烦闷散开,掬一捧水打算偷袭姜亦尘,突然听见溪水对岸的草丛里有声音。

    安煦心一沉,确定那不是路过的小动物。

    他回望姜亦尘,见对方也听见了,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短刃上。

    姜亦尘示意他别动,一跃跨去对岸,拨开枯草——

    草丛里蜷缩着枯瘦的身影,是半大孩子,破衣烂衫、浑身是血。他伤口太杂乱,居然一时难辨最重的伤处是哪里。

    残破不堪难掩少年眉清目秀,而他头上只有寸长头发,该是个浮屠门的小信众。

    安煦也过小溪,不顾血污,快速将少年检查一番,确定他外伤极重,探其脉息实在微弱,先摸金针稳心脉。

    “带回去再说。”姜亦尘脱外袍将少年小心裹起来,一把抱起。

    那少年尚存一缕意识,睁眼看他,眼中满是惊惧。

    “别怕,我们带你回去治伤,很快就不痛了。”安煦安慰人。

    回到小院子,他迅速变回冷静的医师,给少年清洗伤口、缝针、喂药专注到近乎冷冽,手法轻快至极,表情却越发凝重。

    那少年上身有两处严重刀伤,腹部被捅穿、脊背横断深可见骨,若是凶手再勉力,是要将他的脊椎砍断的。他整身衣服上都是血,安煦不得不把他衣服剪开。然后,少年身上更多的伤痕便藏不住了,他颈部、胸口,腰侧,有很多掐痕、咬痕。

    是人类的牙齿印。

    安煦与姜亦尘皆不是单纯的人,见这场景对视一眼都皱眉头,同时看向少年的裤子。

    破裤子糊着泥、裹着血,不知血到底是怎么来的。

    安煦叹一口气,要将对方裤子也褪下。

    而他的手刚沾到对方裤腰,那本来昏死的少年须臾间爆发出一股力量,死死抓住他的手,反复嘟囔“别”、“不要”。

    姜亦尘见对方指甲要抠到安煦皮肉里,上前制止道:“他是大夫,给你看看伤。”

    少年听见“大夫”二字,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又惊惧:“不、不要大夫!我真的……是被师父捡回寺里养大的,”他更激动了,想逃开,几乎要折下床去,“我今年十二岁……你们信我……”

    姜亦尘看不下去,在他颈侧一按,安煦“诶”字没来及说,那孩子便彻底晕过去了。

    “他身体差成这样,你再把他按死!”安煦瞪他。

    姜亦尘苦笑,知道即便他不动手,安煦也会给小孩来两针,攮晕了再说。

    现在人安静了,安煦将对方的脏裤子除去,给惊得倒吸冷气。他无法想象这孩子到底经历了怎样非人的对待,仔细给对方清创,一直忙到天光大亮,才算结束。

    饶是如此,他依然不确定往后这孩子长大,还能不能正常人事。

    二人没能从少年口中问出因果,但亲眼所见对方伤势、配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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