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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高嫁之后》13、第十三章(第2/3页)
刀落地,茫然望向居高临下的英武男子。
“你我身上流的都是汉家血脉,若汉将有难,北道四州自会开城迎人……”魏珩佯装惜才,叹息一声,“徐老将军,本王深知你此前为护一城汉奴,不惜担下叛国之名,今冤屈既雪,若你归国,本王自当扫榻相迎。”
徐增听得此等善言,心头俱震。
他的鼻腔酸涩难抑,眼底霎时涌起一层湿意,翕动两下唇瓣,对魏珩俯首称臣。
“罪臣蒙垢多年,早已无颜立于天地之间,不曾想殿下宽仁至此,竟雪罪臣多年沉冤,许罪臣归国……从今往后,我愿执鞭坠镫,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魏珩重重一拍徐增肩膀,“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徐老将军,北境四州的边防,日后便要靠你戍卫了。”
眼下魏珩欲南下征伐,正是用兵之际,与其与北道那些野心勃勃的世家大族结盟,倒不如拉拢一批迷途知返的汉将。
毕竟他们已被契丹视为叛徒,无路可退,无家可归,能依仗的君主,唯有魏珩了。
魏珩深知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会重用这些招安的降将,但可以物尽其用,命他们戍边守城,抵御那一帮早已与他们结下血仇的契丹兵卫。
待魏珩南征凯旋,再慢慢整饬军政,翦除异己,以肃朝纲,还不必对这些汉将许下高官厚禄的奖赏,当真是一桩惠而不费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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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州,官道。
沈青棠留下一封书信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赵王府。
她本就是乡野长大的女孩,又擅长弓马,略懂拳脚,自然畅通无阻。
沈青棠买了一匹耐力不错的农家黄马,又准备了燃火的草绒、煮水的陶碗、路上吃的馕饼肉干、马驹吃的草料,一些旧衣,以及过年必吃的枣泥蔗糖年糕。
为了骑马方便,沈青棠抛弃那些宽袖袄裙,换上一身厚重到可以铺地充当被褥的兔毛窄袖胡袍。
她没时间绾那些繁复的发髻,直接拧了几条麻花辫,又用绯色的丝绦束好,披在肩上。
沈青棠翻身上马,抚着浓密的马鬃,与胯.下的骏马絮语。
“马兄,我知道,隆冬天里跑马,实在太伤马腿了,可我待你也不薄啊,还给你的四条蹄子裹了一层棉布呢!要知道我从前家贫,自己都舍不得买棉花制袄,暴富乍贵,给你穿金戴银,你也算是鸡犬升天了。马兄,我的好话说尽了,你可不能半路撂担子,这一遭随我寻到夫君,回城后,必有重赏!”
沈青棠一直觉得万物有灵,马也能听懂人语,她循循善诱,马兄势必会倾力配合。
就此,一人一马,哒哒上了路。
沈青棠熟悉关隘边塞,从前还在草原上与那些胡商互市,用布帛、陶器,换过厚实的兽皮、肉干。
如今骑马出关,如鱼得水,在雪浪山径间迎风驰骋,浑身都充斥着说不出的畅快与舒爽。
在这一刻,沈青棠忽然发现,她其实只想和魏珩结为夫妇,她不想当那个被囚在高门大院里的赵王妃。
隆冬凛冽,夜雾浓密,如此顶风冒雪前行,不到两个时辰,手指就冻得通红僵硬。
沈青棠穿戴好鹿皮制的手套,继续持缰上路。
约莫清晨时分,沈青棠顺利出了关隘。
她朝着浩渺辽阔的夜空吹响鹰哨,等那只专为沈青棠传讯的信鹰旋空而来。
熟悉的振翅声,钻入耳朵。
沈青棠取出一把鹿肉干,喂给苍鹰,再趁此机会用麻绳缠住鹰爪,狡黠一笑:“鹰兄,你既能往返送信,定知王爷的营地所在。劳你奔波一场,带我去寻一下我的夫君。”
苍鹰头一次被人这般束缚,急得不住扑腾翅膀,抖了沈青棠一头软羽。
偏生那根麻绳粗粝牢固,挣脱不开,苍鹰认命,只能低空翱翔,放风筝似的领着沈青棠往远处的戈壁荒原行去。
……
关外,营寨。
战事暂歇,魏珩为擒契丹悍将,腰上生受一箭。
好在箭矢半道上被魏珩以剑劈裂,没有贯穿骨肉,伤及脏器,只需静养几日,伤口便能愈合。
魏珩喝过温好的烈酒,又烫过匕首,忍痛硬生生剜下腐肉,再撒药包扎,裹好衣袍。
不等他咽下熬好的止血汤药,帐外便有哨兵急匆匆来报:“王、王爷,有一名女子,手持王妃金印入内,说是前来营寨探望您的……”
闻言,魏珩那双沉肃冷峻的眉眼,霎时浮起一重惊疑,他并不认为来的人会是那个娇软好欺的沈青棠,许是有细作冒充赵王妃,欲行不轨之事。
思及至此,魏珩的脸色骤冷,周身漫开威势骇人的杀意,他穿好兽氅外袍,信手取下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剑,随着兵卒阔步出帐。
帐外,风雪渐大,雪绒铺地,不过一刻钟就落人一头白发。
魏珩的杀心渐盛,持刃逼近营门。
没等他走近,一袭娇小活泼的身影,倏地从远处飞奔而来,猝不及防扑进了魏珩的怀抱。
熟稔的甜馨桃息随着寒风席卷而来,冷不丁漫入魏珩鼻尖。
魏珩指骨一动,松开手中长剑。
他垂眸看去,宽阔胸膛前埋着一颗覆漫雪絮的毛绒脑袋。
女孩蜷紧两条冻僵的纤臂,依恋地蹭了蹭他。
继而,她抬起头,朝魏珩笑得见牙不见眼。
女孩樱唇柳眉,皓白贝齿。一头乌发凌乱,几乎要打结,脸上的雪泥倒是洗干净了,可衣袍却沾满污泥,像是在哪一丘土堆撒泼打滚的肮脏小狗。
“王爷!”
竟真的是沈青棠。
饶是见多识广的魏珩,此时看着脏兮兮好似小乞丐的沈青棠,脸上也难掩错愕。
他不由皱眉,拎起风尘仆仆的女孩,斥骂:“胡闹!前线危险,你不在王府待着,为何要奔赴战场?!”
再一看远处驮满包袱的黄马,被麻绳拴住的鹰隼,挂满马鞍的弓弩箭囊,他终于明白,沈青棠一介弱质女流,是如何翻山越岭,来到此地。
沈青棠挨了骂也不怕,她摸了摸鼻尖,朝他傻笑:“我看王爷在外征战,不能回府过年,我担心你出事,就想来营地看看你是否平安。王爷别担心我,我少时也上前线寻过父亲,出关的路我门儿清,真的出不了事。对了王爷,我还带了红糖年糕给你吃……”
沈青棠松开魏珩,想着献点殷勤,好哄他消消气。
她欢快地翻找随身的包袱,却怎么都找不到那几条冻得硬邦邦的红糖年糕。
“去哪儿了?莫不是被我掉到路上了?”沈青棠又惊讶又沮丧,声音越来越低。
她犹不死心,还想抖开包袱翻找。
刚伸出手,那一截润若藕段的腕骨,就被魏珩擒到了手中。
“王爷?”沈青棠呆呆抬头,望着眼前墨眸渐深的男人。
魏珩寒着脸:“不过是几条糖糕,不必找了。”
沈青棠哦了一声,又遗憾叹气,小声解释:“可糖糕……真的很好吃,我和爹爹每年过年都会吃的。”
魏珩垂下浓长雪睫,静静看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青棠。
魏珩看着不顾危险外出寻夫,只为给他送两条年节糖糕的沈青棠。
他看着她跋山涉水赶来,鼻尖冻得通红,唇瓣也因缺水而干裂……
竟有那么一瞬,魏珩也会想:倘若有人胆敢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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