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乱春_块陶》第4页(第1/2页)
“柳姨,节哀,”姜徕说着,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柳钰。
他同样很久没见柳钰了。
眼下,他看着柳钰的鬓角那一片白发竟然觉得有些恍惚,不知道那是早就有的,还是周惟安出事后才忽然生出来的。
“谢谢你来,”柳钰望着他,眼眶不由地泛起一圈红,“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呀?看你挂着两个黑眼圈呢。要注意身体。”
“我没事。”
一番简短的寒暄后,姜徕转头花走向摆在慰灵厅正中央的那口棺材。
他把手里的两束花轻轻放到了供台上。
两束花都是白色的,但品种不一样。一束是玫瑰,另一束是百合。
姜徕没买最常见的菊花,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单纯的不想。
放下花后他顿了顿,接着终于鼓起勇气,向前几步走到棺材旁,倾身朝里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棺材中并不像姜徕想象的那样,躺着周惟安的遗体,而是摆放着一个大小与真人无异的稻草人。
稻草人身上套着衣物,看上去应该是周惟安的衣服,胸前的位置还贴着一张黄纸。
第04章 喃呒
怎么回事?
姜徕回过神,转头想问柳钰这是什么情况,却发现有别的宾客到了,柳钰正在跟其他人说话寒暄,于是到嘴边的话便只好打住。
他又看了眼棺材,随后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
可能是告别厅里的空调开得太大,姜徕坐下没多久就觉得身上突然有些冷,像是有一团寒冷空气贴着他的后背似的。他将目光从周惟安的遗照上挪开,捏了捏自己带着凉意的双手,又把手叠在一起揉出些许热度,然后抬手搭上自己后颈,坐立不安般搓了两下。
接着他拿起手机,点开了自己跟周惟安的聊天记录。
两人最后一次聊天是上个月月底,周惟安少见地主动发消息过来,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姜L.:【就那样,考虑辞职了。应该会回东港休息一段时间。】
姜L.:【你呢?】
姜徕这两条消息发出去后,周惟安消失了整整半个小时。就在姜徕以为那人睡了的时候,屏幕上冷不丁地又弹出一句。
zzZ:【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这条没有前言后语的消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严肃,姜徕为此提心吊胆地等了十分钟,结果周惟安最后却改口说算了。
zzZ:【信号不好】
zzZ:【下次再说吧】
被他溜了的姜徕回了个发火的表情,然后说:
姜L.:【那到时候出来吃顿饭呗,我们挺久没见了。】
又隔了几分钟,周惟安回复了一个“好”。
聊天记录就这么停在了这里。
再往前翻,他们上上次说话还是去年的十一月,周惟安生日。
那天姜徕踩着零点给周惟安打了一通电话,记录显示通话时长半个小时。姜徕还记得当时他们只是简单聊了聊彼此的近况,没有花太长时间叙旧。
眼下,他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心里忽然涌现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懊悔和愧疚。
应该多联系的。
姜徕想着,重重叹了口气,点开了周惟安的朋友圈。
这人向来不爱发朋友圈,频率大概是半年一条,所以姜徕平时也不会想到要点进来看。眼下,姜徕毫不意外地发现,过去这几个月周惟安都没有发过任何东西,那人最近的一条朋友圈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分享了一首歌。
是张学友的《只有你不知道》。
姜徕对这条朋友圈毫无印象,完全不记得自己刷到过。
他给这条错过的朋友圈补了个赞,接着指尖悬在链接上好几秒,却没有点下去,而是放下手机从裤兜里掏出耳机。
有线耳机缠成一团,姜徕试着把耳机线解开,然而那些结死死卷在一起,好像怎么都没法捋顺。
隐隐的焦急和烦躁不知不觉在心底升起,可越是急切,手上的动作就越是容易出错,线团反而越解不开。
就在姜徕觉得自己快发火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顿,解耳机线的动作也跟着停下了。他转过头,发现是高中时的同桌张之远。
“哎,姜徕,好久没见。”那人笑着跟他打招呼。
和跟周惟安高中毕业后就相隔两地不同,他跟张之远考到了同个大学,甚至是同个专业。虽然毕业后两人也因为工作忙碌,联系不如上学时那么频繁,但好在张之远这个人性格比较开朗外向,会主动在微信上找姜徕聊天,分享自己的近况,所以两人即便不怎么见面,关系至今都还不错。
“好久不见,”姜徕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那团没能解开的有线耳机放下,“你怎么有空来了?”
“正好在隔壁市出差,干脆跟领导提了一下,就直接过来了,”张之远说着,在姜徕身旁的空位坐下,“倒是你,不用上班吗?”
“准备换工作,刚好辞职回来休息一段时间。”姜徕回答。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
张之远伸手把姜徕的耳机拿走,三两下就把那团缠在一起的耳机解开了。
他把解开的耳机还给姜徕,然后看着周惟安的遗照,叹了口气,“这事儿挺意外的。”
姜徕不说话。
“你跟周惟安他妈聊过没?”半晌,张之远又开口问。
“来的时候打了个招呼,没细聊。”姜徕回答道。
张之远转头看姜徕一眼,似乎有什么想说,手机却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响了。于是他说了句“不好意思”,随后翻过手机扫了眼来电人,接着便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估计是工作上的事。
到场的宾客渐渐多了起来。
来往的人群中,姜徕见到好些久违的面孔,都是高中时期的同学,有熟的,也有不熟的。
柳钰的身影在人群中反复摇摆,像是一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芦苇。
这个场景让姜徕顿了顿,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柳钰身边,说:“柳姨,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柳钰仰头看着姜徕,表情有些怔愣,不过她很快回过神,轻声说了句谢谢,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告别仪式的时长是定好的,只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过后,慰灵厅里有种潮水退去般安静的狼藉。
柳钰看着姜徕,再次说道:“谢谢你,小徕。”
“没事的,”姜徕捡起地上的一个空水瓶,丢进垃圾桶里,看见披法袍出现在门口的人后,他问说,“还要做法事,是吗?”
“嗯。”
只见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把折叠凳都收好,只留了两张给姜徕和柳钰,又将花圈暂时靠在墙边,告别厅就变成了临时的法坛。
头顶的白炽灯关得只剩离门口最近的那几盏。昏暗的光线下,慰灵厅中央摆上了一张长桌,桌上铺有黄布,上面供着五方神祇的神位。
神位前,新点燃的高香笔直立在黄铜香炉中,正袅袅冒出青烟。
地上的火盆里,蘸满生油的纸元宝在点燃后窜起阵阵火焰,而火盆四周按特定方位摆上了九块瓦片,象征着九重地狱的门。
身穿红色法袍的喃呒师傅请完神,一拂宽大的衣袖,转过身来,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