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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第34页(第1/2页)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我记不清了。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二层甲板,我甚至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死了一个学徒。”
而这种事情,在海上是多么常见啊。若不是今晚又起了雾,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那场死亡。
杜尔米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他突发奇想。
十年之前——如果十年之前白橡木号曾经遭遇一场白雾,那么那位无名小说家,是否也是在那个时候来到这里、并最终留下了那份手稿呢?
而十年之后,杜尔米来到了白橡木号,并且见到了水手奥斯。一切都还是正常的、普通的模样。
要是按照这个逻辑推断下来,那意味着当时的白橡木号最终成功逃生了,因此才能与杜尔米相逢。
杜尔米就问:“十年之前,在我死掉之后,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水手却突然沉默了。
他用那般茫然的眼神盯着杜尔米,乳白色半透明的身躯荡漾起一阵不祥的波澜。周围安静得可以听见一阵风声——以及,白雾席卷空气、凝结冰霜的暗响。
他说:“我们没能逃出来。”
——所以他才是幽灵。
随后,幽灵的躯体骤然垮塌,化为一阵恶臭腐烂的尸水,四散流淌,最终汇入海洋。深紫色的海水只是又拥有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杜尔米哑然望着这一幕。
一瞬间他的思绪几乎完全混乱了,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现实还是身处梦境。最后他意识到,这里是外域。这里与现实不同、与梦境不同。这里是世界的夹缝。
于是他挠挠头,自言自语说:“还真是不同寻常啊,对吧?”
没人会回应他的问题。
他就叹了一口气。
幽灵奥斯。他想。变为幽灵的奥斯,其相貌特征,与杜尔米认识的那个奥斯完全一样。这意味着一个他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的可能性。
——是这一次。
吞噬了白橡木号、杀死了年轻学徒、使奥斯变为幽灵的白雾,就发生在眼下的这一趟航程。
他只是不巧遇到了来自十年之后的幽灵。
“……果然不可能平安无事地抵达雾兰。”
杜尔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尽管命运的道路昭然若揭,但他却是提前知晓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杜尔米可不想被白雾吞噬生命,夜晚还好说,白日的他可没有重来的机会。
既然如此,他是否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呢?
第30章 时光波澜
劳伦特·霍索恩突然从梦中惊醒。
窗外夜色同海水一起翻涌,一切静谧如同往昔。
劳伦特茫然了一瞬间,随后他猛地起身,下意识伸手握住了胸口的挂饰。片刻之后,他将其打开。
这个挂饰表面是书册的模样,如果打开,那就像是翻阅一本书。但实际上,这是一块怀表,同时也是劳伦特为自己准备的【锚点】。
此刻,本该定格的指针却在不停地颤动,仿若就要挣脱眼下这一时间的限制。
“怎么可能!”劳伦特失声惊呼。
他利索地披上外衣,匆匆走出船舱,心事重重地来到二层的甲板,遥遥凝望着海洋深处。
稀薄的夜雾最终引起了他的注意。
作为信众,劳伦特拥有了【时历】赐予的少量力量。时光的力量会触动他的灵感,使他坐立难安。他盯着那些雾气,许久之后,语气幽幽地自言自语:“时光的波澜……”
“什么是时光的波澜?”
第二日,劳伦特与海沃德说起自己昨夜惊醒的事情,海沃德便疑惑地询问。
海沃德是【星群】的信徒,的确了解许多神秘学知识,对于诸神的了解基本都处于见习的阶段。但是像劳伦特所说的更复杂一些的概念,他就无从了解了。
时光的波澜?这是他从未听闻的事情。
劳伦特犹豫了一下。他本不应该讲解这些事情,但是如今他们漂泊在森罗海,除了老朋友,他也无法向其他人求助或是倾诉烦恼。时光的波澜或是好事,或是坏事,未来的发展像是迷雾一般令人无法看透。
至于这个概念本身,其实也只是信众阶段的秘密,不算什么重要的信息。
于是,他最终解释说:“如果有人做出了,或者尝试做出改变既定命运的举动,那么就会导致时光的波澜。这是我们习惯使用的说法,正式的说辞我就无法告诉你了。”
海沃德并不在意所谓的“正式说辞”。他只是惊异地重复:“既定命运?”
“是的。”
劳伦特想了想,又拿出了自己的挂饰。他打开怀表,指针仍在不停颤动。
“这是我的【锚点】。它稳固了我的时间与命运,本该是固定不变的,但此刻却偏离了原本的方向……这会带来一种改变。”
海沃德摸了摸下巴,依照他对神秘学的理解,他思考片刻后说:“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潜藏的一个含义便是,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我们的不远处……甚至于,就发生在白橡木号上?”
因为这只是“波澜”,而非震荡。
湖面的波纹总是浅薄,离得远了就根本毫无影响。只有在近处,才能察觉到这轻微荡漾的波澜。
在神秘学中,事物浅层的含义,往往同样指向事物本质的含义。这种关联性遍布世界的每一处角落,不止于实际存在的东西,也包括虚无缥缈的东西。
劳伦特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低声说:“唯一的问题是……是谁?”
杜尔米·奈特正忧心忡忡地望着海面。
白日,海洋还是明朗开阔的模样。丰收之月的海面显得平静悠闲,难怪许多船队都选择在此时出行。可出发是一回事,路上的遭遇又是另外一回事。
肯问:“杜尔米,你怎么又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要是我们明天就死了,肯——你会怎么样?”
“……从来没考虑过这回事。”
“伯纳德呢?”
“我只知道,杜尔米,你再不干活的话,水手长就要来踢你的屁股了,说不定都活不到明天。”
杜尔米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他可是在考虑怎么拯救整个白橡木号,而水手长只想着踢他屁股!
白橡木号的水手长,他们都叫他霍克。
霍克是个严厉、肃穆的男人。据说他在与另外一名水手竞争领航员的时候失败了,退而求其次当了水手长,因此总是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杜尔米对霍克更为深刻的印象,是霍克手臂上那条长长的、深刻的疤痕。
那条臂膀上本该拥有漂亮繁复的文身,但伤疤破坏了一切。霍克总是毫不遮掩地展示着那条伤疤。若是有人询问,他会说,那是在跟一艘黑船的船员搏斗的时候,他拼死挡住了针对邓莫尔船长的攻击,因此才会留下这样可怖的刀疤。
根据杜尔米的了解,那恐怕就是卡明的黑船。
白橡木号与卡明等人的冲突发生在大约五年之前,也就是上上一次出航。那一次的航程与此次类似,都是买卖货物与运输乘客。卡明的黑船在森罗海恐怕颇有名声,因此白橡木号的水手们才不停吹嘘那一次的胜利。
……可他们知道,朱利安·邓莫尔船长,事实上也已经步卡明船长的后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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