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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前男友死后来敲门》2、第 2 章(第1/2页)
沈献死于车祸。
据说他当时正在和朋友去露营的路上,车沿盘山道拐弯,与视角盲区的下山大巴迎面相撞,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侧翻后撞坏山道边缘的围杆,冲下山坡,撞上山石后恰好被树丛拦住。
这件事竟然发生在国内。
“沈献上个月突然提出要回国,出事前还说过要想去见你。”电话里的女人说,“他联系过你么?”
听到这句话,你心里升起一股应激般的慌张,“抱歉,曾阿姨。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其实你觉得你该对曾文仪再说些什么,哪怕是客套的安慰也好。可你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地握着手机,视线茫茫然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不知道该对这个消息作何反应。
曾文仪说:“该说抱歉的是我。嘉芮——我可以叫你嘉芮么?这个时候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
“谢谢你的体谅。”她说,“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虽然我知道你们已经分手很久,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来他的葬礼?”
你不知道自己去沈献葬礼的意义在哪里,你根本不是他的什么人,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余情可言。
你没有犹豫太久就婉言拒绝:“曾阿姨,不好意思,我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不太方便。知道他去世,我——我也很难过,您节哀。”
挂掉电话后,房间又陷入空旷的安静。你坐在床上,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黑暗里。
刚才你说谎了,你不难过。
你很平静,心里一点儿波澜也没有,就连听到那消息的时候也只是像被小锤子敲了一下,没有激起过多的震动。
这不奇怪,如果你为沈献伤心,那过去经受的那些又算什么。
现在时间还早,又是周六,你试图睡个回笼觉。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你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社交软件。一个帖子跳出来,是景区车祸的图片。
手指比脑子快,你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就已经把帖子点开了。
手机屏幕在昏沉的夜色里光线刺眼,帖子里第一张图是海市的地方新闻网站关于风景区出现重大车祸的新闻截图。
你一点点看完了报道,下意识往左滑动,一张图撞入眼帘。
是车祸现场的图片。
银灰色的高级轿车在接连不断的摩擦和碰撞中留下恐怖的划痕和凹陷,半边的车身都变成破碎的残骸,挡风玻璃碎裂,男人的头颅以扭曲的角度抵在车窗边缘,一滩殷红的鲜血沿着碎裂处淌下。
夜色昏沉,看不清车中人的脸,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
但你还是认出了他。
你盯着这张图,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僵住,呼吸也变得短促。
偏偏在这个时机,刚才的电话再次拨进来。曾文仪的声音疲倦而湿润,藏着一个母亲在丧子后独有的孤寂。
“嘉芮,对不起,我实在不想打扰你。但是沈献前几天才跟我说过他很想见你。他走得那么突然——”
对方声音刚刚冒出一点哽咽的音调,立刻克制地停下。
短暂的沉默间,你没有挂断电话。
手指一划,通话界面缩小,那张惨烈的照片再次显露。
你记得沈献是个非常讲究的人,对衣料的质感、柔软度、裁剪......就连衣服袖口抬手放下差异几寸。
照片里那件衣服还是你陪着他去订做的,柔软的羊绒,总是被保姆打理得洁净平整。它在照片里已经变得又皱又脏,全都是血和灰。
电话那头的曾文仪整理了情绪,用询问的语气再次开口:“算是来见他最后一面,可以吗?”
你退出了这条帖子。
沉默片刻,忽然改变了主意。
你轻声说:“好。”
中午的时候,你向老板申请下周休假,原因实话实说。
老板大概是有些震惊,对话框半天停留在显示正在输入中,最后安慰你算是可以休息两天。
交接工作的时候,同事们或多或少知道你休假的原因,何叶听说你为了给前男友上坟而获批休假,在电话里恭喜你:“双喜临门啊。”
你解释:“不是上坟,是出席葬礼,他刚刚去世。”
何叶明显愣了,跟你道歉:“不好意思嘉芮,我以为是他们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你平静地说:“我不伤心。”
“那你去葬礼干什么?多晦气,要是工作累了直接申请年假老板也批的呀。”
“我想再去看他一眼。”
“为什么?”
为什么?你也在找理由。
当初分手前的那阵子也闹得很难看。他告诉你他不爱任何人,却把你锁在房间里,逼你答应和他组建家庭,生儿育女。
而你呢,你骂他是神经病,然后告诉他你爱过他,但现在不爱了,跟谁结婚也不会跟他结,和谁生孩子都不跟他生。
你现在都忘不了他那时候的表情。
你说完那句话,逃出了门。
他也没有追上来。
“可能是总觉得祸害遗千年,以为有的人能肆无忌惮一辈子,却没想到突然有一天这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沈献死了。
这真像一句梦话。
*
海市阴雨连绵。
厚重的云层聚在天空,雨水是绵密的,冷空气里有种锋利的寒意。
曾文仪连夜从国外赶回来,还特意替你定了酒店。你本来想拒绝,但她说这次来参加葬礼的亲友都住在那里,会有车来接所有人一起去替沈献守夜,直到第二天火化为止。
客随主便,你没有再推脱。
酒店位于殡仪馆附近,不少车停在酒店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人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放眼望去,一片沉沉的颜色。
你也带了一条黑色裙子。其实你不喜欢穿黑色,甚至记不得你什么时候买过这样一条裙子,但你隐约记得这裙子在你的衣柜放了很久,仿佛是专门为这一天派上用场似的。
所有客人入住的原因都相同,酒店大堂非常安静,所有人都只低声交谈。
你在前台办理入住,拿着房卡来到房间。没多久就有人送餐过来,说是统一安排的晚饭。你有些没胃口,草草吃了几口,换上黑裙子,在房间里缓步走了几圈,站定在窗边。
这家酒店坐落在一片青山绿水中,能看见不远处的殡仪馆的后院。
有人找了道士做法事,因距离远,只看得见道士在挥动着木剑,黄纸接连地扔进炉里烧着,冲天的白烟升起,过了将近半小时,黄纸才换成了纸扎祭品。在一片沉郁的雨色中,鲜艳的纸人没有眼睛,面带微笑。火舌一点点吞噬掉它的头颅和身体,就连灰烬都被雨水砸成肮脏的尘土。
你想起了那张照片。
明明拍摄得十分模糊,但每一项细节都在你脑海中放大,像有人恶意地在你脑海中勾勒出车中人死亡的模样。
夜色是昏沉的蓝,拍摄者的闪光灯光线近乎刻薄地照亮车的方向。
他被玻璃刺穿的手臂垂在方向盘边缘,手背偏白的皮肤上浮起深浅的紫红色,是尸斑。
死亡的面貌是如此狰狞又赤裸,车祸现场那具尸体和记忆里男人的形象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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