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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第562章 真正原因(第2/3页)
如法涅斯王朝的第三十七年,克里斯琴正在举办盛大的博览会,立宪者路德维希·菲尔丁死了,安德烈·法涅斯大权在握、志得意满……这该是多么美好的时刻,简直灿烂如盛夏的烈日!
可他却偏偏收藏了法涅斯王朝的第九十九年,那是法涅斯王朝将要倾颓的时刻,那是法涅斯王朝盛极而衰、转瞬消弭的时刻啊!
那是……
那是安德烈·法涅斯正在成为【偃偶】的时刻。
奇怪的、不明来源的木偶大师的力量,正在暗中啃噬这个王朝的稳定与繁荣。每座城市都人心惶惶,因为他们不晓得身旁人何时会被奇怪的木偶所替换。
而人们当然不可能想到,这份力量的源头——正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尊贵荣耀的皇帝啊!
杜尔米难以想象,当时发觉真相的安德烈·法涅斯,心中该是多么的荒谬与悲哀、愤恨而绝望。又或者,是某种更坚定、更深邃的决绝,彻底掌控了他的灵魂?
往后,是安德烈·法涅斯当机立断、眼望着法涅斯王朝倾颓的故事;往后,是安德烈·法涅斯彻底销声匿迹,于无尽的时光之中追杀教团的故事。
往后,是安德烈·法涅斯割裂自己的灵魂、斩断自身的层域,以埃默森之名执掌【偃偶】力量的故事。
他必须要将【偃偶】的力量从安德烈·法涅斯的名字之上剥离开来,不能让这份力量借着【帝皇】的层域继续发展。他甚至必须掩盖这份力量的成因与来源,也必须约束这份力量的发展与扩张。
他不能让整个世界都成为偃偶、成为傀儡!
而他只有三年的时间,从法涅斯王朝的第九十九年,到法涅斯王朝的第一百零二年。
此后,世界再无安德烈·法涅斯。
……或许在那一瞬间,他想的是,他就是那个冷笑话。
他就是这世上最可笑、最滑稽、最离奇的冷笑话!他的反抗却助长了他的敌人的力量,他的行动却妨碍了他所珍视的子民的生存——他注视的那片深渊,最终也吞噬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多可笑啊!
每每想到这里,他自己也忍不住想要大笑,想要讥讽这个离奇的世界、想要讥笑那个无能的自己、想要嘲笑那些无知也无用的生灵——他们都不过是一个冷笑话,逗不笑人也毫无意义!
夕阳之下,杜尔米望见埃默森一直凝望着安德烈·法涅斯的雕像。
埃默森的目光是仇视的、是怜悯的,也是悲哀的、也是坚定的。他或许从无动摇,他也或许从不懊悔。
“因此,我曾经告诉过你,杜尔米。”埃默森淡淡说,“人们无法违抗自己的力量。”
安德烈·法涅斯将自己的一部分层域割裂、剥离,真正形成了【偃偶】的力量,也就是埃默森。他并非安德烈·法涅斯,但他继承也背负了安德烈·法涅斯的罪过。
尽管如此,他却仍旧是【偃偶】。他仍旧被束缚在【偃偶】的道路之上。
因此,杜尔米以为他暗中推动了杜尔米踏上帝皇之路,走向征服世界、建立王朝与统治的命运,杜尔米甚至觉得这样的做法与教团无异……他的想法是对的。
因为埃默森无法违抗自身的力量。他是【偃偶】,因此他必定会影响、干涉、甚至掌控他人的命运。
而这份力量、这条道路,从根本上来说也确实来自于教团,或者说来自于那个混乱、疯狂的战争时代。安德烈·法涅斯将教团视作敌人,而埃默森却与教团本质同源。
或许他憎恨这样的办法,可他仍旧使用这样的办法。
“……所以你要杀死我。”
埃默森转过身,他不再看安德烈·法涅斯,而是望向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那个杜尔米·奈特。
“你必须要杀死我。”埃默森重复了一遍,“但不仅仅是杀了我,而是要压制这份力量、将人们从注定的命运之中解放出来。你必须要杀死【偃偶】。”
因此,你必须要杀死教团。
不是教团之中的某一个具体的人错了、或是教团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而是他们顺应了这些力量、接纳并且扩张了这些力量……而这些力量,终将毁了整个世界。
【偃偶】或许也只是其中之一。这是最大的恶,是安德烈·法涅斯与教团共同犯下的恶——他们共同造就了一位佞神。
……一位人神,对吗?
人们只是望见【太阳】、望见【帝皇】;人们却没有望见【伪日】、【虚月】、【偃偶】。
人的确成为了神;可他们仍旧失败了。
因此,他们不能再按照教团的理念行进下去了,更不能继续这样尊崇、信奉、崇拜【力量】了。他们必须找到一位新的王——一条新的道路。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杜尔米的内心几乎是动摇且迷茫的。
他承认他或多或少也是崇敬安德烈·法涅斯的。多么伟大的人皇、多么伟大的人神,多么不可思议的功绩!
可【太阳】灼烧生灵绽放光彩,可【帝皇】作践生灵掌控命运。
这就是他们的两位人神。
杜尔米简直觉得这一切都变得可笑了起来。那恒初的四神却落魄沉眠,那永望的五神却窃夺力量,那终末的六皇却全部失败、那常正的七神却等待死亡!
“我来杀您?”杜尔米匪夷所思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大笑了起来,“噢、天啊,哈哈哈哈哈哈,你要我杀了你!”
他笑得喘不过气,却觉得彻头彻尾的悲哀淹没了自己的灵魂。他不明白这世界是怎么回事,不明白世上的故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从无穷无尽的苦涩之中,他竟是拧挤出了一点笑。
因而他突然理解了埃默森为什么要一直说那些不太好笑的冷笑话。
那可能是为了嘲笑这个世界、嘲笑这群神明、嘲笑那些力量,也是为了——嘲笑自己。
埃默森静静地凝视着杜尔米。他没什么反应。很多年之前,他就知道,得知真相必定会付出一些代价。人们总不能指望一切永远相安无事、一切永远其乐融融。
一张假面是毫无意义的;一场美梦也终究会醒来。世界终究会回应这个世界。
过了一会儿,杜尔米不再笑了。
天边黄昏已是统治了这个世界,外域可能下一瞬抵达,可能已经抵达了。但他抬头看着安德烈·法涅斯的雕像,也终于在这一个时刻意识到——外域毫无意义。
所谓外域,也不过是他的又一个离奇夜晚。他只是希望这个世界是平常的、是普通的,是父母仍旧没有离开的人间。
他以为那是世界之外。可事实上,那不过是世界的世界、层域的层域、力量的力量。
外域也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假面。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或是美梦或是噩梦;可他终究只是一场梦。或许他该醒来了。
……那一瞬,恍然有一种古怪的彻悟出现在他的大脑之中,他好像果真窥探到了世界的某种真相;就在那个猛然收敛笑意、凝视安德烈·法涅斯的雕像或墓碑的时刻……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对了。”埃默森突然说,“你还跟那个老家伙聊了什么?”
杜尔米猛地惊醒,茫然地说:“啊?”
“除了帝皇之路,那个老家伙还跟你说了什么?”埃默森倒是耐心地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他看着恍恍惚惚的杜尔米,心中想,还不到时候——至少,不能是在克里斯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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