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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第602章 那片群星(第2/3页)
一个名字!神的名字、人的名字,国度的名字乃至于世界的名字!
当人们说起一场白日梦的时候,那只是他们自己的幻想与思绪;可当人们说起一场【白日梦】的时候,他们的白日梦便会融进【白日梦】先生的层域之中,成为那种力量的一部分。
言语就是层域的一部分。人们的窃窃私语,也能拥有绝对沉重的、疯狂的力量与气势。
……杜尔米茫然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那种古怪感觉的来源了。
他有点儿惊异地问:“脑子先生,请容许我打断一下,我想说的是,您真正的意思其实是……我们已经……失去了那种力量?那种言语直接引动【力量】的力量?”
尽管杜尔米只是望见了一块脑子,但他觉得脑子先生的视线猛地一下聚焦了过来。
杜尔米觉得墨菲·李顿没有直白地提出这个结论,但是他的确暗示了这种可能:人们放弃了直接用语言来直观地指代整个世界的做法,因此也就放弃了直接用言语引领【力量】的做法。
不,应该说,这样的做法并不局限语言,也包括一切美术、音乐等人类的创作方式。
从某个时刻开始,人们与世界之间,突然横亘了一样新的东西。这样东西导致人们在形容世界的时候,不仅仅要指向世界本身,更要指向世界之外的东西。
譬如说,在形容太阳的时候,人们不仅仅要提及太阳,更要提及【太阳】。
……在更古老的时代,人们是如何使用力量的?
杜尔米曾经也在外域陪同【最初之火】一同燃烧,杜尔米曾经也在外域目睹最初之人如何使用力量。他更是知晓,首皇的女祭司窃夺了【最初之火】的力量,后来成为了【太阳】。
在那些更为古老的时代,人与神的界限没有那么清晰,以至于一个人都能够窃夺一位神的力量。那是祭祀与牺牲尚且盛行的时代,那是火光与鲜血都尚且神圣的时代。
可是现在呢?现在的谢兰人已经完全不理解这种做法,也不会效仿古人,去直接使用这份力量;反倒是雾兰人,至少在形式上更接近于古时候的那种原始信仰的方式。
为什么?
……因为教团为人们带来了,崭新意义上的神明。
教团不仅仅自己信奉神明,更是以自己当时的地位与威望,带领无数凡人一同信奉神明。久而久之,这成为了习惯与习俗、也成为了传承与传说。
对于如今的人们来说,【太阳】甚至已经是从亘古就已经存在的神明了!他们已经无法理解【太阳】诞生之前的世界了;而【太阳】又究竟是什么呢?
杜尔米突然想起来,他曾经与另外一位脑子先生——海沃德·诺伊斯——讨论过一个相似的话题。
他当时问,既然信徒从神明那里获取力量的过程,就像是人得到了神赐予的一把勺子然后去海里舀水一样,那么人们为什么不能直接从海里舀水,而非得经过神明的恩准与允许呢?
为什么人们获取力量的方式,从“免费食堂”变成了“付费餐厅”呢?
为什么这世上出现了神,而这群神就直接抢占了这些层域,以至于后来者都不得不寻求这些神明的允许,才能在这些层域之中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呢?
而且,倘若杜尔米没有理解错的话……
……这是人们自废武功,或者说教团让人类失去了这份能力;而神明反而垂怜、反而向人们提供了一种崭新的获取力量的方式,是吗?
墨菲·李顿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他是担心,自己一旦回答了这个问题,或者说将心中的那个答案说出口,那么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意味着承认与认可。任何说出口的东西,最后都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事实——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对错如何,而是因为这个人确实说了这句话。
“我们有点儿离题了。”他最后苦笑着说,语气堪称消沉与倦怠。
或许疯狂已经洗涤了他的灵魂,甚至烧尽了他的残躯,只剩下一点将要熄灭的灰烬——他只有等待着杀死记忆的那一刻,才能重新活过来。
又或者,永远不可能活过来?
“……总之,我破译了这些文字,其中有很多无效信息……我进行了总结,您等等,让我找一下……是的,我放在哪儿了,这里实在是太乱了……”
墨菲逐渐有些语无伦次,他感到自己一步步接近那个可怕的、疯狂的真相。这个真相会彻底摧毁他过往全部的认知与思维,但魔法师的天性却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自己追逐真相的行动……
他一边觉得痛苦和绝望,一边又要继续追逐,这简直就是一场慢性自杀!
他干脆不去想那些事情了,只是在房间找来找去,从无数的废纸堆里找到那张他恨不得撕碎、烧尽的纸片。
……杜尔米就望见一块脑子在房间里飘来飘去,然后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这场面让杜尔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琢磨着,外域是故意的吗?还是想缓解那种紧绷的气氛?总之,这一幕让杜尔米无论如何都没法与这位脑子先生的沉重感同身受……所以这都是外域的错!
不久之后,脑子先生抱着几张纸飘了过来,他有气无力地说:“您看吧……神啊,我情愿我永远不知晓。”
可是,当你知晓之后,你还情愿自己永远不知晓吗?
你真的要杀死自己的记忆吗?
杜尔米低下头,看见一些凌乱的字句。
或许是往后的时光最终也侵染了这些文稿,或许是脑子先生曾经也试图焚毁这些文字,所以纸张的边缘呈现出一种烧焦之后的漆黑。但幸运或者不幸的是,文字并未遭受损毁。
那组成了一把尖刀,刺进了杜尔米的眼睛里。
“……世界、生长……火光、燃烧……大地、承托……人类、建立……
“……永无止境的黑暗、熊熊燃烧的光辉……生命与死亡、光阴与宇宙……沸腾的空气、冰冷的夜幕……
“一人高举火把,照亮黑暗。数人欢呼雀跃。家园、篱笆、石刀、器皿,流血的伤口和愈合的伤疤。人死在火之中。荒野之上的草药、烈日之下开垦的农田,牲畜与猎物、粮食与野菜。
“梦。一场梦。循着梦的指引,干渴的人们遇到了湖泊。光。一缕光。循着光的指引,盲目的人们望见了天空。
“……更高大的一个人。不,一个神。有人站到前方,然后——匍匐。之后是更多人的匍匐、仰望、敬拜、信奉、祈祷……祈求与献祭……
“……(批注)此处可证明当时便有人侍奉教团……(批注)教团的存在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古老……(批注)不论他们是谁,他们一定在某个阶段影响了历史的进程……
“……(批注)如今人类绝大部分取得的辉煌,都与教团无关……可偏偏是那些有关的部分,却对我们的过去与未来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影响……”
杜尔米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母亲曾经追寻的北地的神话,这可能也是他们最终遭遇杀机的一个重要因素。
——教团。
他的父母发现了教团。
阿道弗斯·奈特的研究涉及到了阿布索伦·乔伊特的墓葬,而那跟教团引导安德烈·法涅斯成为【帝皇】、乃至于安德烈·法涅斯成为【偃偶】的事情都分不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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