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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第865章 神也忽略(第2/3页)
重的海水、凝滞的风、空气中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水手们会发疯,而船长们计算着时间,赶在那些发疯的水手杀死他们自己之前,穿过中轴、尽量令其清醒过来。
一些不幸的水手或许也没法清醒了。他们会永恒地陷入疯狂。
有时候,人们想,那种疯狂是谁带给他们的?海洋吗?海洋深处的废墟吗?
若是让【海镜】知晓这一点,那祂一定没好气地说,明明是那破碎的光阴带来的祸患啊!明明是那堵破碎的永世雾墙在海洋留下了一道伤疤,留下了广袤的中轴与零碎的白雾,可是到了最后,人们竟无视了那个罪魁祸首?
“……其实我还是有点儿好奇的。”
他们停在一个发疯的水手面前。水手的船队抛弃了他,将他扔在了一座孤岛上。再过不久,他就会死。
而史书之所以记载这一点,是因为他的尸骨成为了指引波尔普恩船长最终抵达雾兰的信标。他的尸骨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有船驶过这里。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古怪的诅咒:那个扔下了发疯水手的船队,明明在波尔普恩船长的前头,可是他们却迷失在了最后的一段路程之中;而波尔普恩船长呢,他为这个发疯的水手收殓了骨头……
于是,他找到了正确的航路,最终找到了新大陆。
当时的人们一定议论纷纷,以为是那个发疯的水手诅咒了自己的老东家,然后给了波尔普恩船长一次机遇。
不过杜尔米深深地怀疑,波尔普恩船长之所以能够成功抵达雾兰,是因为他与奥尔德斯合作了。而奥尔德斯是【时历】的信徒,他有办法让波尔普恩的船队避开那些危险的白雾、逃脱那些疯狂的迷失的历史。
“你好奇什么?”
“为什么你要给雾兰时间?为什么你要建立那堵永世雾墙?”
“答案很简单。”伊斯的目光盯着那个发疯的水手,他知道,再过几分钟,这个水手就要死了,“我已经望见了谢兰的结局——结果是不幸的——但是我还没有看见雾兰的。所以,我情愿给雾兰更多时间。”
“真的?”杜尔米反而有点儿意外,“你真的已经穷尽谢兰的所有可能性了吗?”
伊斯的语气有些微妙:“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安德烈·法涅斯。”
杜尔米:“……”
他简直匪夷所思了:“你就这样坐享其成?”
“坐享其成……”伊斯揣度了这个词,然后他玩味地说,“但我从一开始就是神,时光是我的躯体,而历史是我身旁流逝的光。我甚至不曾亲手掐灭它,难道还不够仁慈吗?”
你确实不曾亲手掐灭,但你扰乱了它!你还没意识到吗?
你甚至、你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力量的危险性吗?!
杜尔米盯着伊斯看了片刻,然后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嘀嘀咕咕地说:“我就知道。是的,我就知道……”
过了片刻,他突然抬起头,说:“我觉得我们最后应该去往波尔普恩,但我突然意识到,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做法,并不仅仅只是旁观历史的做法……是的,并非旁观。
“伊斯,你是否愿意在短暂的一瞬之间,舍弃自己的全部力量?我承诺你,那只是一场【白日梦】。”
“什么?”伊斯困惑地说,“你要我做一场梦?”
杜尔米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我想让你去一趟凡俗世界。”
伊斯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儿莫名其妙,但是他今天已经陪杜尔米走了很长的路,而这最后的一段路,不去的话也未免可惜。况且,直到现在为止,他承认自己有所触动,但那种触动还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
历史注定只能拥有笃定的一重面目吗?他想。或者说,历史理应如此吗?
他还没有说服自己。
或许他自己也知道,倘若历史足够笃定,那么他的力量、层域、界碑,或许也会更加坚实与稳固。可他已经习惯了轻率地看待与使用历史,一个凡人的死亡、一个凡人的疯狂,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就这样,伊斯出生在了波尔普恩。哦,那会儿还叫多克希尔呢。
他当然失去了自己的全部记忆、全部力量,脑袋空空如也、如同一张白纸一样呱呱坠地。他的母亲扒拉着他的眼皮,他的父亲摩挲着自己粗粝的指节……然后他们遗憾地发现,这孩子的眼睛是棕色的。
只有蓝色眼睛的孩子,才能在刚出生的时候就受到多克希尔神殿的认可,成为高高在上的神殿成员,自此衣食无忧。
而棕眼睛的伊斯就只能跟随自己的父母生活了,需要努力求生、努力养活自己。至少他的父母没有放弃他。
大概从六岁开始,他就要学习如何种庄稼。十岁的时候,他开始攀爬悬崖峭壁,在极度危险的高空寻找珍贵的草药与香料。十五岁那年,他跟着打渔船一起出海捕鱼。
二十岁那年,谢兰人来了。
那些人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华丽服饰,带着他们难以想象的能喷出火与子弹的铁管子。他们骑着高大的马匹、眼神陌生又高傲,就好像这里的人不是人一样。
伊斯挤在人堆之中,抬头看着一个骑在马上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听懂了——他们称呼这个男人为船长。
波尔普恩与多克希尔的战争在五年之内就结束了。多克希尔变成了波尔普恩。
这个时候,伊斯二十五岁。
他的父母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死于谢兰人之手,而他的亲人朋友也全都被杀光了。源源不断的谢兰人,还有那些混血儿,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要人口——组成了崭新的波尔普恩。
伊斯曾经因为自己的棕色眼睛而没能成为多克希尔神殿的一员,如今他却幸运地因此逃过一劫。波尔普恩将几乎所有的多克希尔人都屠杀殆尽了……
一只血淋淋的蓝眼睛滚动到伊斯的脚边,他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那个眼球。然后他弯腰捡了起来。
他感到自己的手正在颤抖。他知道这叫仇恨。
伊斯很有语言天赋,他很快就学会了谢兰语,然后伪装成一个寻常的谢兰商人。
他开始接近波尔普恩。曾经这里还是多克希尔的时候,棕眼睛的雾兰农民不可能靠近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但是这里成为波尔普恩之后,棕眼睛的谢兰商人就有机会成为统治者的座上客。
但不论是多克希尔还是波尔普恩,伊斯都从未想过要成为统治者。他甚至憎恨那些统治者,不论是无能的多克希尔、还是残暴的波尔普恩。
他接近波尔普恩,只是为了等待一个契机、一个时机——杀了他们。
就这样,他逐渐成为了波尔普恩家族十分器重的门客。终于有一天,在一场晚宴,他听闻了一个词:【时历】。
那是什么?
那是……谢兰的神明。
正是凭借着【时历】的力量,波尔普恩的船队淌过了千难万险,跨越了广袤的海洋,最终抵达了崭新的大陆。
崭新的大陆。他们就是如此称呼这片大陆的。
当天夜里,回到家后,伊斯面无表情地在水盆前洗着手。他想,那为什么【时历】不去死?
为什么这位神要庇佑一群刽子手?为什么这位神要坐视弱小者被欺凌、强大者肆意行凶?为什么这位神名为时光与历史,却从未真正靠近人的生活?
为什么谢兰拥有这样恶毒的神?
伊斯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拖延了,他今天在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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