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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邓怀竹面前,迟鲤只说“不忍心”。

    邓怀竹说:“你的系统规定了照顾她?”

    “嗯。”

    “嗯。”邓怀竹重复了嗯一声。过去问过的问题,现在还想问,问多了就令人生厌,她今天已经说过一个危险的话题了。

    迟鲤倒是坦白说:“和你直说的话其实是,攻略李骋辉是假的。我的系统另有任务,也跟李骋辉相关,只不过的确不是谈恋爱,但这个真的任务,就真的不能和你说了,你也不要问,这个真的性命攸关了。”

    一连几个严肃的“真的”强调了事情的严重性,邓怀竹点头记下了。

    “我就说很奇怪,为什么你妈妈会和李骋辉有关系。”

    “即便是真的也不奇怪啊,我家还有李骋辉的自行车呢。”

    “我明天就砸了它。”

    “自行车是无辜的啊,明天它就改名跟你姓,就叫邓怀竹的自行车。”

    只要不是攻略李骋辉就好,就在这普通的夏夜里把她心里的扣子解开了,这么要紧的大事,就在这么平静的语气里掠过去。邓怀竹翻了个身,却觉得自己像一个热水袋,肚子里哗啦哗啦地涌动着热浪,随着翻身的动作一阵一阵荡漾。她坐直,听见迟鲤疑惑地嗯了声。

    两张床之间距离很窄,她对迟鲤说:“你掀开帘子。”

    迟鲤就听话地把帘子掀开,坐起来看她,她起身一个大跨步,踩在迟鲤的床沿。

    在床板的嘎吱声和迟鲤哎呀哎呀的惊叫里,邓怀竹扑上迟鲤的床。

    “我要睡这儿。”她宣告。

    迟鲤接受宣告,收拾冲锋衣下床转移阵地:“明天给这个床也安个帘子……”

    “不行,你也睡这儿。”

    迟鲤失笑:“你不嫌热啊。”

    “我冷。”

    “发烧了?”迟鲤去摸索着一拽灯绳,拿体温计,在地上转了好一圈,拿齐了药片水杯,邓怀竹躺在迟鲤的床上闭了眼再睁开:“我想跟你睡。”

    拿着体温计的人停顿一下,默不作声,找个空地把东西搁下,默默掀开帘子钻回床上。

    小床那么拥挤,没有翻身的余地,迟鲤抬着胳膊放在胸口,腾出半臂的宽度。

    有一次,邓怀竹买了个投影灯,能投出漂亮的星空。她在帘子里开灯玩得不亦乐乎,招呼刚吹完头发的迟鲤上来玩,迟鲤犹豫着爬上床探头进去,看邓怀竹抱着水晶球模样的灯乐不可支地拍照。

    “进来,进来——”邓怀竹热情招揽着,迟鲤才蜷缩着抱膝靠墙,仰脸看模拟的星空。

    正要说话,宿舍门响了,是任文思的声音:“竹子,你看见迟鲤没有?”

    邓怀竹眼疾手快地捂住迟鲤的嘴,对外面扬声:“没看见。”

    迟鲤忍不住在她手心里喷出个笑,等任文思走,捻着她睡衣裤脚上的线头说:“我帮你剪掉。”

    说着,迟鲤就爬下去找到小剪刀给她剪了,放好剪刀就出去了。好一阵,邓怀竹才反应过来迟鲤是找个借口离开了她的小空间。

    第18章 垃圾

    凌晨五点,迟鲤就起床了。邓怀竹也醒了,迟鲤的床板硬得像大石头,她硌得睡不好。天已经蒙蒙亮,屋子里有一层模糊的光,迟鲤把另一张床推过来,把两张床合成左低右高的一张。

    迟鲤个子高,可能本就睡得伸不开手脚,非要把筷子往牙签盒里放,一定把迟鲤憋屈坏了。罪魁祸首邓怀竹躺在床上咯吱咯吱笑,这晚上她没反复发烧,昨天干活累了睡得早,现在五点多也精神好,翻个身伸懒腰,从这张床翻滚到原来那张床,顿觉迟鲤的贴心——不睡过真正的硬板床不觉得原来这张床软。

    迟鲤竖起手指给她安排今天:“今天有两个事情,第一个,收拾垃圾的时候把带毛,带棉花的单独放一个大袋子里,我们攒一点,去县里弹一张大床垫,这几天可以先凑合。第二个,把灶台清出来,要吃点正经饭了,衣服的事情交给你可以吗?如果实在太脏的还是扔掉,衣服灰霾重,记得戴手套口罩。”

    邓怀竹在床上比了个耶:“没问题长官!”

    要趁着天还没热起来时干活,邓怀竹干了一半忽然冲迟鲤说:“你还真理直气壮拿我当长工啊!”

    “快干活,不干不给饭吃。”迟鲤做凶神恶煞状。

    说是任务交给邓怀竹,但院子里的垃圾不好清,她昨天清出窗边一圈,勉强打开仓库,取了铁锹,效率终于上涨,主要苦力还是迟鲤自己,邓怀竹相当于大人掰玉米时丢两个玉米玩的那个小孩。

    一锹铲下去,挖出腐臭的泥土,迟鲤端详片刻,让邓怀竹停工:“你清理东屋吧,那里至少干净点,院子里的衣服我看也别用了。”

    邓怀竹其实已经翻找出两件套头毛衣,一件因为被塑料袋裹着,看着也算不错,另一件脏得要命,还有干了的老鼠干。她没当场尖叫扔出去,完全是因为这是件小孩尺寸的毛衣。她捏着毛衣两条袖子给迟鲤展示:“这是你小时候的衣服吗?”

    毛衣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只能模糊看着胸前有个太阳图案。

    迟鲤头也不抬:“是李骋辉的。”

    “李骋辉住你家啊,怎么全是他东西?”

    “有时候住我家。”

    邓怀竹把毛衣丢开狠狠踩几脚,迟鲤看在眼里笑:“旁边那件是我的……噢,是李骋辉他妈的,送我穿。”

    “你家是李骋辉之家!”

    迟鲤笑眯眯的:“不要太苛刻了,你就把它命名为我的衣服就好。”

    邓怀竹把地上那件踢得更远了。

    九点半时日头就变得毒辣,迟鲤把邓怀竹塞进屋子里,用一个巨大的蛇皮袋清点战果。一堆堆旧衣服塞进去,确保精确,迟鲤盒尺拉开量了各个角落的尺寸,心里有了成算,邓怀竹正在计算其中李骋辉之衣的百分比,一件一件翻着领口让迟鲤辨认,结果悚然而惊,没有一件是迟鲤自己的衣服!

    “怎么都是人送的?李骋辉的衣服就算了,怎么还有李骋辉二叔的衣服给你穿啊。”

    “人送的就够穿了。”迟鲤含笑在纸上记下尺寸,忽然西屋传来一阵低微的呜咽声,迟鲤过去了。

    女人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混痰声,迟鲤把她翻个身,抄起炕尾的痒痒挠伸进衣服里,在后背犁地一样乱挠一通,母亲任由她磋磨,迟鲤挠完后背盯她的眼神确认,再挠挠两条胳膊,女人喘出一口长气。

    迟鲤用痒痒挠轻轻捶打着女人的大腿,深深地看着女人的脸,握紧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用它把女人的脸挠烂。最后也只是把痒痒挠丢在炕头不管,打开门出来,又是半永久的和善微笑。

    粉红的蛇皮袋杵在堂屋像剥了一半的火腿肠,邓怀竹就蹲在旁边翻看衣服。

    “我给你买衣服。”邓怀竹忽然说。

    “我现在买得起,”迟鲤笑,“而且不是你教我的嘛?网上下单,优惠券,返点,蹲直播,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已经出师了。”

    “屁,你离出师还远着呢,学着点吧。”

    次日进县城,迟鲤拉了个很长的待办清单,邓怀竹没看清,不过今天还是要凑合。

    家里的灶清理出来,锅膛里的灰泥有些掉,迟鲤用黄泥补了一遍裂缝,那口大铁锅整个端出去放在垃圾车旁边,别的村民会拿走卖钱。

    按理说洗一洗还能用,迟鲤却说不想和她妈吃同一个锅里的,无论是具体意义还是象征意义上都十分污秽。她妈向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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