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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爱是慢性绞刑(1V2,,bg,sc,伪骨科)》Capter.13《向日葵》(第1/2页)
画室里安静得只听见笔尖摩擦画布的沙沙声。
下午的阳光从高窗斜斜地切进来,照在林鹿的侧脸上,在她专注的眉眼间落下一层金色的绒毛。
她正在画一幅静物——三个苹果、一只白瓷壶、一块蓝色桌布。
没什么特别的构图,可她的笔触有一种罕见的笃定,每一笔都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李希法坐在角落的画架前,假装在画,其实已经盯着林鹿看了十分钟。
她画完了最后一个苹果,直起身,呼出一口气,转头朝李希法笑:“希法,你帮我看看,这个苹果的阴影是不是太硬了?”
李希法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苹果的暗部过渡柔和,色彩层次分明,连桌布的褶皱都画出了布的柔软质感。
她画得比她好,甚至比很多专业生都好。
那种好不只是技巧上的娴熟。
她的好,还好在她有一双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眼睛。
“挺好的。”李希法说,声音没什么温度,“不用改。”
林鹿又笑了,眼睛弯起来:“真的?我觉得你是在敷衍我。”
“我从不敷衍人。”
“那你看看你的。”林鹿凑过来,好奇地往李希法的画架上张望。
李希法的画布还是一片空白,只打了浅浅的炭笔草稿,模糊的轮廓蜷缩在角落,像什么没成型的怪物。
她不想被林鹿看见,侧身挡住:“还没画完。”
“哦……”林鹿缩回去,没追问。
她总是这样,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李希法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低头盯着那片空白。
她今天没吃药,脑子像一团糨糊,怎么都聚不起神。
林鹿那边又传来笔尖的沙沙声,轻快得像下雨。
她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
林鹿想了想:“五岁吧。我爸妈想让我学钢琴,但我只爱画画。我妈说,画画能当饭吃吗?后来我拿了奖学金,她就没话说了。”她语气轻松,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画得这么好,有人教过你吗?”
“没有。我都是自己瞎画。”林鹿笑着摇头,“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买不起什么好颜料,我就用我妈的化妆品调色,粉底液当白色,口红当红色……画出来全是怪胎。”
李希法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用口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她有些困惑。
“你从来没想过放弃吗?”
林鹿停下来,画笔悬在半空,想了一会儿:“想过。去年申请学校的时候,我差点放弃了。我爸说,出国留学太贵了,弟弟要上学,家里负担不起。我说我自己想办法,然后我没日没夜地画,投了十所学校,最后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她转头看李希法,眼睛亮亮的,“可能因为我太想要了吧。太想要的东西,就够努力。”
李希法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自己拿到这所学校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唐婉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女儿考上了顶级艺术学院”,底下全是点赞和“恭喜”。
而她自己在房间里坐了一下午,盯着通知书发呆,脑子里想着的是郑世越昨晚在她脖子上留的吻痕。
她画画是因为她想画画吗?
还是因为没有别的事可做?
晚上回到宿舍,林鹿在浴室里唱歌。
她音准不好,但唱得很投入,是一首老歌,大概是她妈妈爱听的。
水声哗哗地响,她的歌声从门缝里渗出来,暖融融的,像一锅刚煮好的甜汤。
李希法坐在床上,翻着手机。
郑世越依然没有消息。
她点开他的对话框,最后一句话还是那个黑色的心,孤零零地浮在屏幕上。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干脆把手机扔在枕头底下。
林鹿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裹着一条粉色浴巾:“希法,你洗澡吗?水还热着。”
“等会儿。”
林鹿坐在自己床边擦头发,忽然说:“我今天在画室看到你那张草稿了。”
李希法一僵:“我不是不让你看吗?”
“我就偷偷瞄了一眼。”林鹿吐了吐舌头,“你画的是一个人吧?一个男的,黑色的轮廓,看不太清脸。他……是你男朋友吗?”
李希法沉默了几秒:“……不是。”
“那是谁?”
“不重要的人。”
林鹿没再问,但她的眼神在李希法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擦干头发,爬上床,关了台灯:“那我睡了。你也别太晚。”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窗外的路灯光渗进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淡黄色的方格。
李希法躺下来,睁着眼看天花板。
她想起那天在画室,林鹿凑过来看她的画,眼睛里有好奇,没有评判。
那种干净的好奇让她想起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表情。
那种在一个人没被伤害之前才会有的表情。
她记得自己曾经也有过那样的表情,大概在十二岁之前,在她发现父亲出轨之前,在她学会用黑色填满画布之前。
后来那表情就不见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纸是米色的,印着细碎的小花,廉价而温馨。
林鹿选的,她说这样看起来像家。
李希法闭上眼。
半夜她醒了,翻身时听见林鹿在说梦话,含含糊糊的,好像在叫妈妈。
她听着,没动。
第二天周末,林鹿起得很早,说要去国家美术馆看展览。
她换了一条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像刚从某个青春片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希法,一起去吧?”
“不去。”
“去吧去吧!”林鹿拽她的胳膊,“今天特展,是梵高的画,你不是喜欢抽象表现主义吗?他的笔触你应该会喜欢。”
李希法想挣脱,但林鹿的手很温暖,像一只软绵绵的小动物扒在她身上。
她莫名没有用力甩开。
二十分钟后,她们站在特拉法加广场上。
国家美术馆的台阶前,几只鸽子在踱步,远处是纳尔逊纪念柱的铜像,在灰白的天空下像一根巨大的铅笔。
林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又拽着李希法说“你也站那儿我给你拍”。
李希法被她推到台阶中央,表情僵硬地比了个耶,林鹿笑着喊“你笑一笑嘛,又不是拍证件照,干嘛那么严肃呀”。
她挤出一个笑,非常敷衍的那种,但林鹿按快门时眼睛亮了:“好看!你笑起来超好看的。”
李希法没回应,但走进去看画时,她发现自己嘴角还弯着。
特展在大厅东侧,灯光调得很暗,每一幅画都被单独投射,像悬浮在黑暗中的碎片。
林鹿站在一幅《向日葵》前看了很久,一动不动。
她每次看画都这样,像灵魂被抽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个空壳。
李希法站在旁边陪她,目光从《向日葵》滑到旁边的自画像。
梵高的眼睛在那个黄色的背景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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