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缠腰》第61章 亲事(第1/5页)
第61章亲事
那段四穿着一身灰蓝色宽大棉袍,洗得有些许发白,头发用一根松木簪绾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面色发白,加之眼下乌青,面颊凹陷,瘦得活似人干儿,好似随时要栽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明明病恹恹的,却又强撑着一股气儿挺直了胸膛,有股子虚张声势的模样。
瞧见那人,李扇面色一紧,微曲膝盖放下手中车把,把住跨间刀柄,大步迎了上去,“段先生,您身体孱弱,何故顶风出行?”
“在下有事寻江姑娘。”段四说罢不自觉往前挪了一步,不愿再理会李扇,只抬头看向阿宁,“江姑娘,可否借步详谈?”
知道段四来找她只可能是那件事,阿宁有些郁闷,明明她已经严词拒绝了这门胡搭来的亲事。
阿宁淡声道:“那件事我早已回绝,段先生您身子弱,这路远天冷的,就莫要再来了。”
此时已是十二月,此地虽说不下雪,可冷风是会钻衣裳的,且又湿又冷。
这不,一道风轻飘飘吹来,段四只觉浑身打颤,牙帮子紧咬住,下意识捂紧衣领,瑟缩起了肩头,原本装出来的体面在此刻荡然无存。
想着这陵县谁不知晓他如今病弱,便也不加掩饰了,反倒刻意凸显身子羸弱,重重咳嗽了几声,作出一副受人欺负的可怜样儿。
“江姑娘,此前,咳咳咳,此前你我二人之间隔着媒人,未能坐下当面详谈,如今在下冒寒亲临,照礼数,你至少要许在下一个说话的机会。”
到底是读书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阿宁瞧着周围人来人往的街坊,颇有微词,无奈之下应了一声。
但总得先将吃饭的家伙事儿归置好,便让段四去石桥旁的亭中坐着等她,随即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李扇赶紧退回,眼疾手快地从阿宁手中抢了车架,帮着推入院子,边走边说:“遥娘,都赖我,我娘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我知道云婶子没什么坏心肠的。”待安置好车架,阿宁转身退出院子。
李扇跟在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糊弄:“我娘她就是喜欢瞎操心,都说了别让她做这种事了。”
阿宁这回没搭话,那云婶子虽说没什么坏心肠,却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否则也不会刻意给她说了那种媒。
好似是要明摆着告诉她:你的身份只配得上这种人,配不上我儿子!
上回那徐老五就是个秃癞子来的,蹲守在她摊前缠了好些时日,阿宁借着李扇的官身发威才将其给打发走了。
总的都是他家惹来的,也得他家来赶。
这回这个段四,是书院的先生,认识本地不少豪绅,听说早年也是在外头风光过的,以李扇的那点名头,怕是打发不了他。
阿宁重新锁了门,朝着亭子走去,“李家大哥,你就先回吧。”
“我陪着你去吧,若是他……”
“不必了,我能应付。”
听到这话,李扇还是不死心,抬目看向桥头的段四,怎么看怎么厌烦,不满地皱起眉头,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又跟着上前两步。
就在这时,一只干枯的手伸过来将他捞住。
“你个榆木脑袋,还跟着去干甚?莫不是还想杵在那儿做个把守!”
李扇回头瞧见那张熟悉的枯黄的脸,面露惊诧,“娘?你怎么来了?”
云婶子不满地推搡了他一下,“我怎么不能来?我要再不来你就被勾魂儿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你可是在府衙有正经营生的!别……”
她压低了声量,“别再跟这来头不正的人混在一处!”
李扇闻言翻了个白眼,“哎呀娘,你莫要再瞎说了,都是因为你乱传的谣言,外头的风言风语才越来越多!”
云婶子自恃识人颇多,在她眼里,江家姐弟年纪轻轻流落至此,有没有旁的亲人却能有立足本钱,能念得起书就是怪!
况且二人气度相貌皆是不凡。
尤其是这姐姐,言谈举止不似清苦人家出来的人,那修长的脖颈即便是弯腰低头也透着股不屈的姿态,目光清明,看谁都是不卑不亢,倒像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
可偏偏又在这市井之中做着抛头露面的营生,干活儿利索又劲道,也不似勾栏做派。
弟弟好歹是有股子不经雕琢的乡野气,可念起了书,不擅理人,往回见了她们总是绕道走,连个招呼也不打。
她哪里知道,是阿宁特地嘱咐了薛兰,未免被瞧出是女儿身,不要随意与旁人交谈驻足,尤其是云婶子那群人。
云婶子自此便看准了阿宁是大户人家的外室或是妾室,穷苦人家出身,但被小姐似的娇养了一阵子,养得久了主家没了兴致,便给钱被打发出来了。
云婶子拂了他一把,“我怎的乱传了?你娘我看人还不够准吗?你说说上回西街那寡妇,可不就是想勾搭你吗?”
李扇叹了口气,“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赶紧跟我回去!”
云婶子瞪着他,不由分说便拽起他的手腕往另一头拉,见李扇仍旧不为所动,叫嚷道:“娘一个人将你们哥俩拉扯大不容易,你怎的就不体恤你娘!”
听到这话,与之对抗的李扇松了架势。
如此一番折腾,还没走远的阿宁想不听见也难了。
她慢慢转身回头看过去,对她一向笑意绵绵的云婶子,此时已经憋红了脸,连拖带拽地将李扇带离了此地。
李扇虽是不情不愿,可架不住他娘的说辞,终究还是顺着她离开了。
还未走到亭中,一旁小牛与邻家孩童争吵的声音便嚷得震天响。
小牛伸手抢了那孩童手中的糕饼,猛地几步跳开,几下将糕饼塞入口中,嘴巴包得圆鼓鼓的,一脸得意地引对方来追。
那孩童坐在地上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抬头就见小牛已经塞了糕饼,登时委屈大哭大嚷。
阿宁看得一阵皱眉。怎会有这般令人厌烦的娃?
回头看向亭中,段四端身坐着,远远瞧着那一幕却毫无波澜,反倒扬着淡然的笑,见她来,深深提了口气道:“江姑娘,在下还是为你我之间的婚事而来。”
果真如此,眼下的日子正是自在惬意,她何须找一桩婚事来糟心?
段四病得多走几步便咳嗽不止,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如此烦人的熊娃,一看便知难以管教。
初次对上,阿宁还算有几分和善,面带笑意,“此事我早已回绝,段先生您是有学识的人,也应当知道分寸,若非看您身子孱弱,来一趟不容易,我是万不能与您再谈及此事的。”
周遭来来往往的街坊邻居,见到亭中这一幕不由都会多看几眼,附耳交谈一番。
阿宁本就不喜被人过多注视,想着点出他身子弱这一遭,便能叫他因自愧而生出退意。
可惜段四虽是读书人,那脸皮却不是一般的厚,他边笑边咳,“咳咳咳,在下的眼光果真没错,江姑娘如此知冷知热,还知道心疼,咳咳,心疼在下身体抱恙。”
阿宁无奈地叹了口气,直言道:“您的身子骨不好,我也仰仗不了您什么,将来还要担了这继母的名,多养一个孩子。”
段四沉默半晌,眸色愈加晦涩,竟是低眸笑了出来,颇有一番恍然大悟的模样,“莫非江姑娘是担心在□□弱不能人事?”
他说着,还不忘抬手拢了拢衣领,形似骷髅的干柴手揪着领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