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挫骨刀_堪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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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留步。”周平道,“这几日陆续有官员前来探望大人,有些在京中见过您,眼下不便露面。”

    顾沅芷神情惘然,轻声问道,“那...许大人伤势如何了?”

    “劳小姐挂心,大人有郎中疗愈,脱离了死关。”

    顾沅芷看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药碗,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是他见不得光的私宠,她的存在不能为外人道。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去关心一个囚禁她的人死活。

    顾沅芷默然转身,将药汁子倒进了花丛里,回了屋。

    也好,省得相看两厌。

    之后的几天,她真的再没出过院子。

    *

    卧房内,许寒筠昏沉了五天,伤口渐渐愈合,高烧也退了。

    他面色苍白,披衣起身,靠在榻上翻阅公文。

    门外有倥偬足音,他身子未动,余光不着痕迹地睨向门外。

    “大人。”门被推开,是察院的孙都事。

    来的不是她。许寒筠目光凝在公文上,字迹也迷离倘恍迷迷糊糊,弄不清楚。。

    一连数日,她竟真的没来看过他一次。真是薄情冷性,到了这个地步,她竟连一丝愧疚的姿态都懒得做。他又或是失落于...自己费尽心机,步步为营,到头来,还是捂不热她那颗心半点。

    “大人,您在听么?”一旁侍立的孙都事低声唤道。

    许寒筠敛了心神,抬眸看他,声音一贯的清冷:“说。”

    “上次扬州盐务案,梅贺致收受盐运司的孝敬银,用于求购战马。相关余党浮现,梅家一案,三司定谳,圣上朱批已下,斩首之日,就在年后。”孙都事恭敬地回禀。

    许寒筠修指敲着床沿,沉吟片刻,问道:“梅贺致呢,可有他的动向?”

    “据东厂的消息,梅贺致似乎已潜回京城左近,但踪迹难寻。他手下有几个亲信旧部,近来在京畿附近暗中集结,似有异动。”

    许寒筠唇角勾起冷峭弧度,手中卷宗随手扔在榻上,淡淡道:“知道了。”

    孙都事摸不准他的意思,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许寒筠目光投向窗外凋零的梧桐,话锋一转,“今年冬狩是何时?”

    孙都事一怔,还是恭谨答道:“圣上已经下旨,定在两月之后,于南郊行围。”

    “嗯。”许寒筠淡淡应了一声,便挥手让他退下,眸色晦暗不明。

    依照祖制,冬狩之时,天子将率王公百官及禁军前往京郊围场,既是操演武备,亦是彰显皇恩。

    届时,京中防卫必然松懈。

    那将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无论是对梅贺致,还是对他自己。

    “大人,用饭了。”周平此时进屋给他布菜。

    “她这几日,可还安分?”许寒筠漫不经心地问。

    “小姐这几日总有事做,也不枯燥。”周平知道自家大人问的是谁,将顾沅芷喂鱼、做糕点、写诗的杂事一一说来。

    许寒筠目无表情听着,指节慢慢收紧。

    官驿的另一边,四方庭院,高墙黛瓦,将顾沅芷幽困于一隅。

    得知许寒筠身子好转,她心里稍定。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烦闷、茫然。

    听周平说,那些刺客看路数,是照渊司的人。

    她蓦地想起一桩旧事。

    幼时,母亲在后院池塘教她凫水。她记得自己呛得直哭,再不肯下水。

    母亲将她从水里抱起,以软巾裹住,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语气低哀:“沅沅要记住,水能要人的命,也能救命,你一定要学会,莫要怕水。”

    母亲亦常告诫她,若在外头撞见系着水蓝腰绦、举止诡异之人,务必远避。那是奉邪祀者,会拐走貌美女子,献给他们的水神。

    水蓝腰绦,那些玄衣人腰间不就系着么。可母亲又怎么会未卜先知这一劫,理不清头绪。

    不过若是顺利,推算日子,爹娘和哥哥们,应该被梅贺致接回了罢。

    她在廊下倚阑干,想着心事,随手抛饵料入水,看鱼群争作一团。

    人海熙攘,皆为利往,就连鱼儿也是,她为何不能自私一点......

    许寒筠如何,与她何干?她该想的,就是如何从这牢笼里逃出去。

    院中,两个洒扫仆妇在窃窃私语,那些话飘来耳里,她百无聊赖地听着。

    倏地,手中饵料尽数洒落,鱼儿扑腾夺食,水花溅落在她沁凉的指尖。

    梅家定斩,那些婆家的人,都要死了。

    从逆之罪,也再难翻案。

    她难道一辈子都要被许寒筠困住么......

    到了夜里,顾沅芷端着药,叩响许寒筠卧房的门。

    也不知是许寒筠的首肯,近来看管松懈了几分,起码是能走出院子到他那的。

    “进来。”许寒筠倚在软枕上,翻过一页卷宗,眼皮也未抬。身上只着一件月白中衣,领口敞着,胸腹处缠着厚纱布。

    “大人,该喝药了。”顾沅芷垂下眼帘,将药碗递过去。

    她今晚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袭雪青对襟衫,行止间宽博飘逸,衬得身形愈发伶俜,弱柳扶风。

    看见是顾沅芷,他没有去接药碗,目光落在她脸上探究。

    “大人的伤如何了?”她见他不动,素手捻着调羹,一下下舀起汤药散热。

    “死不了。”他薄唇牵动,流溢冷嘲的笑,“你似乎很失望。”

    顾沅芷心口一窒,“我没有。”

    “哦?”许寒筠挑眉,“深夜至此,总不会是特地来关心本官的吧。”

    顾沅芷喉咙干涩,可她不得不问。

    “我听说...”她深吸一口气,“梅家的案子,已经定了。”

    烛焰微颤,在他眼睑下覆上一抹幽影。

    “你来,”他问,“就是为了他?”

    “不是。”她急于否认,若说是为了梅贺致,与许寒筠辩理就再难厘清。

    更何况,那是许寒筠与梅贺致的仇怨,她如何能劝他?又怎么有资格劝。

    而且,她是为了自己。

    第40章 .心非木石焉无感

    “我只想知道顾家的结局,总不能不明不白地等着赦免回籍的恩典。”顾沅芷见他沉默,知晓他不信,这几日闭门不出,他定以为她是在为梅家之事伤心欲绝。

    许寒筠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良久,“你倒是比从前懂得为自己筹谋了。”

    顾沅芷侧坐床沿,细声道,“大人,不说了,该进药了。”

    他靠在床头,不动如山,“你喂我。”

    荧荧幽灯下的美人,笼着滟滟波光。腕侧的青玉镯子,衬得纤手白如蘸雪,映入他眼底。

    她第一次给别的男子喂药,小心翼翼地将调羹递去。

    许寒筠看着她吹拂热气时微鼓的腮,低头就着她的手一勺勺饮下,药汁汤汤流过肺腑,暖意涌来。

    “苦得很。”他眉峰轻蹙,状似无意抱怨。

    明明许寒筠素来耐苦,喝下治愈头疾的汤药也神色自若。也只在她面前,会流露几分求取关切的软意。

    顾沅芷立时会意,以往丫鬟会奉上甜食给她压住苦意。她想,许寒筠书房里都摆着甜食,虽然不见他经常吃,应该也是喜欢的吧。

    “大人,吃这个就不苦了,我亲手做的。”她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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