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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钟摆边缘的蚂蚁_小楼忽风雨【完结+番外】》第5页(第1/2页)
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女声,轻柔却模糊,“诊所”“医生”“复诊”“头痛”之类的字眼飘进耳中,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等意识稍稍回笼,我才听清,对方是在询问我的近况。可剧烈的头痛搅得我心烦,粗鲁地吼出一句“我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便狠狠地挂断了。
又不知走了多久,在即将栽倒的前一刻,我终于踉跄着回到家。刚推开门,手中的水果礼盒“哐当”一声掉了下来,大大小小的水果滚得满地都是。我的身体顺着门板虚脱地滑坐在冰冷的白瓷地砖上,双眼紧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地砖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如过电般流遍四肢百骸,这反倒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我本能地摘下手腕上的佛珠,用颤抖的指尖轻轻拨动着,一颗,又一颗。冰凉的珠子贴着指尖,带着熟悉的触感。尽管有些匪夷所思,但这种近乎本能的动作,也许就是我应对头痛时,刻意养成的习惯,只是这份习惯背后的记忆,我早就丢了。
“爸爸,爸爸……”
甜甜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像往常一样,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却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花”,如同老旧电视失去信号时的画面。片刻后,“雪花”慢慢消散,周围的景象开始恢复正常。
又是幻觉。
自从女儿出生后,这种幻听便常有发生,我的耳边总会听见她可爱的呼喊。
悸动的心在念珠的转动中慢慢平复,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稳。缓过神来,我首先想到的却是徐庆妻子,想到她关门前看我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分明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而她诋毁妻子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我愈发笃定,自己一定又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什么与妻子、与徐庆都有关的事。
深吸一口气,我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和妻子的点点滴滴。可记忆却如同被浓雾笼罩的荒原,模糊不清。除了相识那年的零星片段,除了楼顶那纵身一跃的惨烈画面,其余的,我似乎全忘了。于是我暗下决心,等晚上再见徐庆妻子时,非要问个水落石出,尤其是那张照片,以及她口中我妻子的“丑事”。
至于我缺失的记忆,很可能与头痛有关。而头痛不会凭空出现,背后一定另有原因,或许是车祸后遗症,或许是更早之前便有的旧疾。忽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敞开的大门和散落一地的水果,踉踉跄跄朝楼上跑去。
父亲早上说,我之前去医院看过头痛,那家里就该留有病历和药物,那些东西,或许能告诉我,头痛的真正原因。我冲进卧室,搬出柜子里的药箱,急切地翻找起来。可出人意料的是,药箱里没有我的病历本,只是被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同一种药,止痛片。
若是偶尔头痛,服用止痛片尚且合理,可若是只靠止痛片缓解,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医生绝不可能只开这一种药,除非……有人刻意将其他药物藏了起来,甚至销毁了我的病历。
我不死心地继续搜寻,从卧室到工作室,从楼上到楼下,甚至连卫生间的储物柜、厨房的抽屉都没放过。可奇怪的是,家里除了那满满一箱止痛片,再也找不到任何治疗头痛的药物。
不过,我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一堆随时都会被清理掉的杂物中,找到了我的医疗卡和病历本,只是那上面也没有我头痛就医的记录。我究竟有没有去过医院?难道是自己对父亲撒了谎?
转头望向窗外,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治好头痛,找回记忆,那样,所有被遗忘的真相才可能水落石出。
取来两粒止痛片,就着温水服下。我下楼将散落的水果收拾干净,又简单吃了顿馒头配泡面的午餐后,已经下午两点。就在我换好衣服,打算出门去医院时,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虽然身着便装,气质却与常人截然不同。年长的那位和我年纪相仿,脸上刻着岁月的风霜,短发利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而年轻的那个则细皮嫩肉,带着几分青涩,像是刚刚走出
校园的学生。
打开门,年长的男人上下打量着我,率先开口:“你是程树?”
“你们是?”
闻言,对方把手伸进上衣内袋,摸出一本小小的册子递过来。
巨大的警徽首先跃入眼帘,继而是“公安”两个金色大字,我心头一紧,等看完内卡上的信息,却迷惑起来。此人的身份居然是刑警。
“有事吗?”我故作平静地问。
“你是程树?”名叫纪严的年长警察又问了一遍。
他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让我莫名不安。我轻轻点头,“是我,两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了解点情况。”纪严的目光跃过我的肩膀,看向屋内,“能进去说吗?”
我稍稍犹豫,还是侧身让开了路,等他们全都进屋后,才关上了门。对于警察的来意,不外乎昨天那场车祸,看来,小吴没有撒谎。现在,我也很好奇,昨天那场意外究竟藏着什么疑点,竟然会惊动市局的刑警。
走在前面的纪严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扫过客厅的家具和装饰,不时轻轻赞叹:“这房子真不错,复式楼,装修也精致,想不到现在的程序员都这么有钱?早知道我也改行得了,不用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地办案。”
这自然只是玩笑话,不过,他知道我的职业,显然事先调查过,警察是有备而来。我几步走到纪严身边,一边领着他们往客厅走,一边敷衍地回答:“这都倚仗国内火爆的游戏市场,我们公司就是做游戏研发的,这几年效益不错。”
“游戏?”纪严挑眉,“魂斗罗?坦克大战?我只玩过这些。”
“不,我们公司研发的是虚拟现实技术,和你说的不一样。”
“虚拟现实?”看得出,纪严对这个词并不陌生,却一知半解,“是不是要戴专用眼镜的那种?戴上后就像真的在游戏里一样?”
“差不多吧。”我敷衍地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转向那个名叫黎勇的年轻警察。按理说,年轻人应该对这类新兴技术更感兴趣,可他始终一本正经,对我们的谈话充耳不闻。
“那我明白了,这东西很前卫,是能发大财的呀。”纪严感慨。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象征性地客套了一句:“喝点什么?”
“不用了。”
“可乐。”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却截然不同。
黎勇微微皱眉,转头看向纪严,似乎对这种没有边界感的做法心生不满。纪严却浑然不觉,反倒自顾自在屋里转悠起来,举止随意,像是来串门的朋友。
看着性格迥异的两个人,我暗觉好笑,转身去厨房拿了一罐可乐,回来时,发现纪严正站在墙边的立柜前,盯着柜子里的一个立牌出神。
我走过去将可乐递给他,纪严道了声谢,接过可乐,指向柜子里的立牌:“想不到你还会给别人捐款,数额还这么大,真是个好人啊。”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透明立牌的夹层里,有一张微微泛黄的纸质奖状,上面写着“爱心捐助”的字样,捐助对象是一位身患绝症的中年人。对此,我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没想到这张奖状会被留到现在。
“过奖了。那时我女儿刚出生,只是想尽些绵薄之力,为孩子积点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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