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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钟摆边缘的蚂蚁_小楼忽风雨【完结+番外】》第46页(第1/2页)
希望,还有时间。
这一日格外清静,除了按时送饭的,再无人前来打扰。而我,也趁这段时间慢慢平静下来,同时,认清了现实。我依旧无法理解失忆前的自己,但事已至此,唯有咬牙走下去,才不会辜负自己的过往与将来。如果,我还有将来的话。
黎勇与纪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露面,我本以为余下的日子将在这里耗尽,可晚饭过后,天色尚未彻底暗沉,看守的警察却打开了监室的门,将我带了出去。
起初,我以为又是黎勇要见我。对于这个立功心切的年轻警察而言,我早一天被定罪,他就能早一天立功受奖。可走出廊道才发现,要见我的不仅是黎勇,还有母亲,以及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陌生男人。听他们介绍,我才知晓,这是母亲特意请来的律师,已经以我身患绝症、需要持续就医为由,办理了取保候审的手续。
黎勇面色不悦地盯着我,但在事实面前,却也无可奈何。就在我默默换好衣物,走出看守所大门时,黎勇还是忍不住出言告诫。案子已经进入司法鉴定的流程,警方也向检察院提交了起诉书,即使我因病取保在外,也不会对最终审判有丝毫影响。
对此,我没有任何回应。这桩案子,我早打算放任自流,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目前都是最好的结果——我能离开这里,而倒计时只剩下短短四天。
那位律师,似乎急于彰显自己的专业能力,在回程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当着我和母亲的面,滔滔不绝地剖析案情,分析利弊。只是当我问起,能否借助精神鉴定和绝症避免罪责时,车厢里却尴尬地沉默下来。
我的耳边,终于获得了暂时的安宁。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湿冷的晚风裹着雨后清冽的凉意,拂在脸上,稍稍驱走我几分萎靡与颓丧。
我望着窗外,淡淡开口:“四天。我只需要四天时间。”
徐庆已死。等待我的除了死亡,便是倒计时背后的全部真相。另外,为何我会笃定,秦医生、安慧,连同母亲口中那件重要的事,就是同一件事?仅仅因为一切,都发生在我确诊脑瘤、放弃治疗之后吗?
这时,母亲的叹息声落入耳中:“唉,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抬手擦了擦眼角。自从确认了甜甜的死讯,眼泪总会在不经意间滑落。我压下喉间的哽咽,转头看向母亲:“妈,那份心理诊断报告,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是你亲手交给我的,让我送去老房子放好。”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了?”
母亲愣了愣,才明白我口中的“计划”指的是什么:“我不清楚。当时问你,你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叮嘱我,万一哪天你被警察带走,就拿着这份报告去帮你。”
“帮我脱罪吗?”我下意识问道。
“不,是启动司法鉴定。”
看母亲说完便没了下文,我不由地心生诧异:“仅此而已?”
母亲轻轻点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母亲露出思索的表情,想了会,才缓缓开口:“我记得,是七月初的事。”
七月初……
我在心底默默盘算着。也就是说,从六月十日开始,到七月初,我就已经预见到警察会来找我。不对,准确地说,在我得知精神病无法帮我脱罪以后,对徐庆的报复,暗中有了新的计划。
尽管现在还无法断言,由那份心里诊断报告启动的司法鉴定,究竟能在后续起到什么作用,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是我提前谋划好的。
“可是,为什么要把报告特地送去老房子呢?”我不解地问:“放在身边不是更方便吗?”
“因为你说,那份报告放在家里,不安全。”
“不安全?” 我疑惑地蹙起眉,“家里怎么会不安全?”
“我也不知道。” 母亲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你小时候什么事都会跟我说,藏不住半点秘密。现在,我的孩子长大了,反倒什么都不愿跟家里讲了。”
看着母亲鬓边斑白的发丝,和眼角密布的皱纹,我心底涌起一阵酸涩的愧疚:“妈,我……”
“妈没事。” 母亲温柔地打断我,眼底泛着水光,“孩子嘛,总要长大,总会有自己的心事和秘密。和父母,也会生分,会有代沟,这很正常。可是,阿树,做父母的,其实没啥奢求,只盼你平平安安,希望自己还能像小时候那样护着你。可是……”
她喉头哽咽,语气里满是痛心和无力:“当初知道你放弃治疗,我们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刚失去甜甜,又要眼睁睁看你离开,你让我和你爸该如何承受?”
“对不t起。”
“哎,母子俩,说什么对不起。妈也不是要怪你,我知道你心里很苦,可你是我的孩子啊,看着你受苦,而我却无能为力,真的……”
母亲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我,却无言以对,唯有不停道歉。
母亲摆了摆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勉强稳住情绪:“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是我不好,不该提这些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沉吟片刻,如实道:“我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让我放弃治疗、放下仇恨。”
母亲微微颔首:“去吧,做你想做的事,别给自己留遗憾。我和你爸……”话到一半,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车窗外,街灯次第亮起,霓虹流转。斑斓的光影中,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热闹鲜活。这一幕,隔着冰冷的车窗,仿佛另一个遥远的陌生世界。
我羡慕地看着,随口问道:“妈,你知道十一月二十四日,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十一月二十四日……”母亲低声念了两遍,随即脱口而出,“那不是你和慧慧的结婚纪念日吗?你以前一投入工作就容易忘事,所以,每年都会特意设好闹钟,生怕错过这个重要的日子。”
“绝不可能是这事。”我失望地嘟囔,“我怀疑,自己失忆前觉得家里不安全,就是因为她。”
鉴于妻子和徐庆的纠葛,“家里不安全”的理由,也唯有她了。
不过,母亲的态度依旧和看守所里如出一辙,语气温和却执着:“阿树,慧慧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可怜人。你们之间的事情,哎,真的是一言难尽。”
“好孩子?” 我冷笑起来,继而勃然大怒,“妈,是她背叛了我,背叛了这个家!你知道吗,甜甜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她在酒店和徐庆幽会。第二天一早,徐庆妻子捉奸,开着徐庆那辆白色奥迪仓皇逃跑的人,是她!是她,撞死了甜甜!”
“不,不会是慧慧,阿树,她是你的妻子,你要相信她。”
“我怎么信她?你有证据吗?四月十四日那天晚上,她回家了吗?”
母亲被我连珠炮似的反问,弄得神情狼狈。看得出,她对那天发生的事仍有印象,而我,对妻子夜不归宿的指责,显然也是对的。
“那天早上,我就是因此和她大吵一架,从头到尾,除了指责我,她没有否认过自己的所作所为。”
见我态度决绝,母亲的情绪愈发低落,她又偷偷抹了抹眼角,低声呢喃:“你们的事,妈知道得不多。但妈知道,你们两个人性子都很倔。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我在心底不屑地冷笑,懒得再争辩,转头望向车外。
母亲怔怔地望着我,良久,也无奈地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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