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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洇苦_失眠枕头》第4页(第1/2页)
现在已经是秋天。天气冷下来,这个房间里寒气太足,比萧索的秋风还要凉。这个想要离开他的人在秋天彻底离开人世,死因是为了保护他的孩子。
林焉恒站在楼兰谙旁边,停了脚。
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信息素,有点苦。人死了,信息素从慢慢停止运作的腺体里溢出来,竭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最后的味道送出来。
林焉恒不常闻到他的信息素。每次见到楼兰谙,他都严实地用颈环把后颈的腺体遮挡,防止他闻到任何有关于他的味道。
他站在这里默了会儿,伸手,把白布上的一丝褶皱扯平。
林焉恒沉着他那张本就阴郁的脸,伸出手,手指触碰到楼兰谙的额头。他的指尖一点点往下,慢慢滑过楼兰谙盖在白布下的鼻梁,滑到他的鼻尖,落到他的唇上。
鬼使神差,他倾身弯下腰去,在唇瓣落在冰凉的白布上的瞬间惊醒。
“用死亡换一个我根本不需要的孩子。这是你选择的永远逃离我的方式吗?”
他疑惑而不解,孩童一样真挚地问询着一具绝不会开口的尸体,好像在问询上帝,又像是在问询某个不存在的人。
他就这样以近在咫尺的、甚至可以把呼吸落在那一层白布上的距离审视着楼兰谙,如同这样就能在黑暗中看清这个人藏在白布下的脸,听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他还有很多想说的话。
他想对面前白布下的人说出那样残忍的话,他想很认真地说,我可以不要她。
我可以不要她。
但我还想要你。
不过很快,林焉恒就重新挺起腰不再去看自己亡妻的脸。他没有说出这些没必要的话,他也不会说出这样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手指停在白布的一角,他一点也不想揭开那一层白布再看一眼这个人的模样,没有必要,他也畏惧死亡。
他扣好自己西装的第二颗扣子,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去。
鼻腔里充斥满苦涩的omega信息素,快要让他窒息。
他和楼兰谙结婚以来,从未觉得那89%的契合度有多高,羁绊又有多深。他觉得楼兰谙身上的那份牵引力好淡,如果真的89%的契合度是如此的寡淡,那么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抛弃信息素对于自己的影响。
这没什么难。
可是直到他的omega死掉的这一天,他忽然发现这89%的契合度突然发作用了。它断掉了,告诉他他自由了,不再被它拘束了,也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它牵绊他,最后一次让他嗅到它的味道。
苦得喉咙干涩哽咽,眼眶发肿发烫。
原来高契合度的作用从不在催情,而是在断开的瞬间天地崩塌失去方向和牵引。
林焉恒揉揉鼻子,没有回头。
楼兰谙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听到他离开的声音。
脚步声慢慢远去,在安静的房间里呆久了,视线沉溺在黑暗里,他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他听到门口林焉恒的声音,问孩子在哪里。李医生在他身旁,没有控制音量,说,是一个女孩,四斤七两,一直在哭,哄了好久才刚刚止住,她看起来皱巴巴的,因为没长开完全看不出像谁。
这就是楼兰谙所知晓的关于这个孩子的全部。
而后林焉恒好像说了一句不要吵到他,这个他指的孩子还是作为一具尸体的自己,楼兰谙想了一秒,明白是前者。就在他思考的这一两秒里,声音变小,再也听不清了。
脸上有一丁点润湿。
楼兰谙眼睫颤了颤,迟缓地动了动僵硬的手臂,抬起来,指尖触碰到自己的眼眶,发现它的确干涩如常。
那么这一滴泪水,大概不是他的了。
真是一滴厚重的泪水啊。可以穿透两层厚厚的白布,在脸颊上留下乌云拖曳那样的润湿痕迹。
楼兰谙有些迷茫地想,十年的情谊,两年匆匆且仓促的婚姻,到了结束的时候,他还给他的居然是一滴泪水和一个吻。
一滴泪水,和一个吻。
第3章 惊魂
病房的窗户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外面的雨停了,尚且湿漉的冷风夹着一星半点残余的雨滴从外灌进房间里,吹散了温热的空气。
楼兰谙换回了常服,站在单独病房的洗漱间里,冰冷的水冲出来,他低下头拘起一捧,水顺着指缝往下漏,他飞快闭上眼睛抹了一把脸,抬眼看镜子里戛然抬头的人影。
苍白失色的脸颊上挂着水珠,额头落下的黑发润湿成缕,眼睛里隐约有浮现的血丝,眼下的皮肤浮现出青色的血管,都是来源于长期不安稳的浅度睡眠。
楼兰谙看了半晌,已经记不清这些无休止的憔悴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张脸上。
脖颈上有没注意到的水滴滑下,被缠在喉头的几圈绷带阻隔。后颈伤口的麻药慢慢过了劲儿,痛感变得强烈起来,不止表面皮肉缝合在一起火辣辣的疼痛,喉咙跟着变得干涩紧黏,身体早已熟悉的排异反应卷土重来,鼻尖敏锐嗅到其他人杂乱的信息素后,收紧的腹部隐隐作痛。
“咔嚓——”
门把手往下拧,门外才和医生聊过的人利索地抬腿迈进来,目光锁在他身上:“喔,找到了。”
楼兰谙目光斜向倚着门的林河,抬起手背抹走下巴的水滴,嗅到了一丝凉水以外的味道。他不动神色收回视线,偏了肩膀,侧身从他留出的空隙里走出,语调淡而懒散:“做一个有素质的alpha公民,好吗?不要给其他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他委婉地指示着擅闯厕所这件事太过无纪律无规矩,不过林河并不在意自己的名誉,更不觉得自己冒昧,耸了耸肩膀:“抱歉。我只是刚刚听说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想要快点讲给你听。”
楼兰谙背对着他,慢慢把手指上的水擦干净了,手巾顺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什么?”
“有关于你的腺体和你的前夫。”林河深深的视线跟着他,留在他后颈,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挡住了伤痕累累的腺体,也挡住了一片原本能够一眼看见的苍白肌肤。林河很少和他并肩走路,大部分时候,楼兰谙的脚步会快一些,利落地走在他前面。他记得第一次走在他身后,只是一眼,他就注意到这个alpha微微凸起的那一块后颈肌肤上有一枚黑色的小痣。痣很小,落在苍白又漂亮的脖颈上却极其醒目。
此时那一截漂亮的脖颈却被一指宽的绷带严严实实地裹住,藏匿了痣的痕迹。
楼兰谙说:“林焉恒死了。”
“嗯?哦,是的。”林河听他自己提起,略有些许讶异,表情很快变得玩味,转而问他,“你知道了啊,有什么感想吗?”
“没有。”楼兰谙点到为止地截断了话题。
“深元药业内部的实验人员给我的新消息是,两年前临床试验的那款针对腺体分化障碍的药剂已经通过三阶段的对照实验,已经携带研究资料向药监局递交了上市许可申请,目前还在抽样检验中,批准文号还没下来。”
“成功了?”
“对。”林河说,“关于这一点,我也很意外。”
“没想到这么些年,他手下的那些傻子居然真的能够研究出解决腺体分化阻碍的药。我一直以为林焉恒答应你的这件事情并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楼兰谙心里有种怪异感转瞬即逝。他跳动的心有片刻微妙的彷惶,电流一样转瞬即逝般流转过他重重跳动的心脏,搅动他的大脑,可他一时想不明白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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