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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女医与御史_曼殊【完结+番外】》第13页(第2/2页)
“万历末年，京城大计地方官。”祁清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父亲时任江西吉安知府，他因酷爱藏书，与各派士人都有来往，浙党，东林，齐党，借阅书籍时总有交情来往，他因不依附，不党争，被他们同时排挤，最后落了个‘迁滞不通’的考语，罢去官职。”他抬头看星，“那时我十四岁，随父亲在府衙读书，父亲接到消息时，不等文书下达，主动辞官而去，全家冒雨轻装而行，一路狼狈不堪。我记得父亲只说了一句话：京城遍地是官，唯独难做人事。”
他转向她，月光照见眉间清晰的折痕：“我不怕穷，不怕累，甚至不怕贬谪。但我怕……怕到了那地方，每日思量的不再是民生疾苦，而是派系亲疏、权术机巧。我怕终有一日，自己也会变成父亲最厌恶的那种官，在党争中面目可憎。”
这话剖白得深，几乎触及心底最脆弱的疑虑。叶湘君没有立刻安慰，只是静静听着。
“南巡抚说我‘潜龙在渊’。”祁清苦笑，“可若出渊便要卷入漩涡，我宁愿深耕此渊。”
“但有了权位，才能做更大的事。”叶湘君语气平和，“彻底重修三百里海堤，需工部批文、户部拨款；将台风预警之法推行沿海各府，需通政司行文、都察院督查；甚至改变这官场‘俸薄不足以养廉’的积弊……都需要站在更高的地方。”
祁清怔住，再次被眼前女子的见识说服。他从未听她如此直白地谈论“权力”，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不染权欲，只余工具般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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