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女医与御史_曼殊【完结+番外】》第17页(第1/2页)
导师回复很快:“数据详实,分析到位。准假两周。”
叶凡关掉邮箱,盯着屏幕壁纸发呆。那是实验室统一设置的星空图,深邃,冰冷,与她记忆中闽海上的星夜截然不同。
第16章 鉴湖大酒店的前世今生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师姐沈仪的微信:“师妹,出来散心!郑师兄组了个绍兴局,三天两夜,走不走?”
郑师兄,郑闲,历史系博士,研究方向是晚明文人生活与园林艺术,尤其痴迷那个写《湖心亭看雪》的张岱。叶凡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绍兴鉴湖大酒店临水而建,白墙黛瓦融入江南烟雨。办理入住时,前台姑娘笑盈盈地说:“我们酒店有一部分是明代寓园遗址改建的,客房区的花园保留了原园林格局。”
叶凡接过房卡,神色平静,手环上的心率却跳到了120。
寓园。祁彪佳的寓园。
房间推窗可见鉴湖,也是绍兴的母亲湖,鉴湖水面疏阔,远处乌篷船悠悠划过,与杭州西湖的都市气截然不同。师兄郑闲兴致勃勃地召集大家:“下午泛舟!我带你们重走张岱当年的水路!”
两岸绿柳垂迎,湖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乌篷船窄而长,摇橹的船娘哼着越剧小调: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郑闲坐在船头,打开平板电脑里的资料,开始滔滔不绝:
“鉴湖这一带,在明代是绍兴文人的精神后花园。自古有越中山水,鉴湖最胜。张岱常和祁彪佳、陈洪绶这些人泛舟湖上,诗酒唱和。”
叶凡买了一杯黄酒咖啡喝,她望着两岸垂柳,心不在焉。师兄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幕:
“明亡之后,张岱隐居山中写《石匮书》,就是那部纪传体明史。你们知道吗?他梦中常见故友祁彪佳。祁彪佳殉国后,张岱梦到他白衣而来,劝自己‘完书自保’,说‘天下事至此,已不可为矣’……”
“祁彪佳?”叶凡猛地回神。
“对,祁彪佳,天启二年进士,绍兴山阴人。”郑闲推了推眼镜,“他和张岱是挚友,两人都爱园林和戏曲。祁彪佳的寓园设计,张岱帮忙规划了不少,寓园就在这一带——我们酒店那片遗址就是。他常从梅墅老家乘船过来,在寓园读书会友,又在鉴湖上泛舟往返。”
船桨划开水面,波纹一圈圈荡开。
叶凡忽然问:“梅墅在哪里?”
“梅墅?”郑闲想了想,“应该在鉴湖西岸一带,祁氏族人几百年的聚集地,还有曾经江南第一的藏书楼,澹生堂。可惜没保护好,大概拆完了。哦,你们知道吗?他诗中写:相逢相对寂无言,百树梅开水上轩,应该很喜欢梅花,他在寓园的水岸建了梅花阁,种了梅林,最后还死在了那里。”
船身轻晃,叶凡扶住船舷,有点恍惚。
“待吾归来,梅当满墅”。
祁清在虚拟世界里说过类似的话。那年除夕,他指着府衙后院的梅树说:“待明年花开,湘君可愿共赏?”
不是巧合。
“祁彪佳这个人很有意思。”郑闲继续道,没注意到叶凡的失神,“他在兴化做推官时,当地豪强欺负他年轻,结果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后来他巡按苏松,得罪了首辅,就辞官回绍兴建寓园,也不是纯粹隐居——他组织乡绅救灾、调解田地纠纷,还自掏腰包赈济饥民。张岱说他‘身在林泉,心在苍生’。”
船娘摇橹的手缓下来,似乎也在听故事,船在湖心轻轻打转。远处酒店的白墙黛瓦倒映水中,与岸上的真景虚实交错。
“哎呀,诸位客人,我就是柯桥人,这里有一条彪佳路,原来就是你们讲的祁彪佳先生啊!”
湖风忽然冷了。
叶凡想起祁清在秋闱后叮嘱学子“学会保护自己”时的凝重神情。想起他说“怕终有一日,自己也会变成父亲最厌恶的那种官”时眉间的折痕。
历史中的祁彪佳,选择了那条最清白却也最决绝的路。
而虚拟世界里的祁清,还在天启四年,刚送走赴考的学子,刚与她定下三年之约。他不知道自己的原型,将在十八年后,端坐于这片湖水畔的园林池中,平静赴死。
“运会厄阳九,君迁国破碎。”郑师兄忽然感慨,“最近流行悼明,我也悼一悼。”
叶凡轻声接道,“鼙鼓杂江涛,干戈遍海内。我生何不辰,聘书乃迫至。……含笑入九原,浩气留天地。”
郑闲惊讶:“你读过他的绝命诗?”
叶凡点点头,没说话。她岂止读过,那首遗诗,她在发现祁清原型的那晚,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心上。
“是啊,‘含笑入九原’。”郑闲叹息,“那种平静,才是最震撼的。他不是激愤赴死,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就像……就像完成了一场仪式。”
船靠岸了。酒店后园的廊桥蜿蜒,连接着现代建筑与修复的明代园林遗址。
叶凡踏上石板路,脚步有些虚浮。师兄师姐们说笑着去看石刻碑文,她落在最后。
“梅水阁”是一座临水的二层小楼,木质结构,推开雕花窗,鉴湖全景尽收眼底。
叶凡的手抚过窗棂。木质温润,不知是原物还是新修。
她想象着三百八十年前,那个叫祁彪佳的年轻人,或许该说是中年人了,坐在这里。窗外鉴湖水波不兴,远处梅墅炊烟袅袅。他刚写完给亲友的信,或刚读完一则邸报。然后他站起身,整理衣冠,像要赴一场寻常的约会。
他提起一盏灯,走出房门,穿过园中小径,走向那片他亲手开凿的池塘。
池水映着星月,微微泛光。
他慢慢走入水中,端坐,让水淹没胸口、脖颈、口鼻,慢慢失去知觉。
最后水面上只看见一角方巾,如一片不肯飘落的云。
“叶凡?”沈仪在楼下喊,“快来看!这儿有块祁彪佳殉节处的石碑!”
叶凡应了一声,却没动,那个死亡现场,她没有勇气去看。
她仍站在窗前,远眺鉴湖。
湖水倒映着天空,也倒映着酒店明亮的灯火。古今在这一刻重叠——祁彪佳的寓园遗址上,建起了现代酒店;他泛舟的鉴湖,如今游船如织;他牵挂的故国,早已化为史书里的一行行文字。
而那个以他为原型的虚拟人物,还在另一个时空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手机震动,是系统提示:“观察员叶凡,祁清北京御史阶段观察任务准备就绪。是否接入?”
叶凡看着那条消息,又看向窗外鉴湖。
湖上起了薄雾,远处乌篷船的影子模糊了,像要驶向某个不可及的时空。
她想起祁清说“三年后无论湘君身在何方,若还记得兴化这片海……清必扫径以待”。
也想起祁彪佳遗诗里的“含笑入九原,浩气留天地”。
虚拟与现实,历史与当下,祁清与祁彪佳,叶湘君与叶凡——所有的界限在这一刻的鉴湖雾霭中,变得模糊不清。
她按下了“是”。
雾更浓了。湖对岸梅墅的方向,隐约有灯火亮起,又熄灭。
像是有人提灯夜归,又像是有人携烛远行。
第17章 闻君将除服,知君必望雪
天启七年二月初六,寅时三刻。
祁清从一片温热的、带着艾草气息的黑暗里挣扎醒来。
梦里,他又回到了兴化府衙那间水榭。潮湿的暑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