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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女医与御史_曼殊【完结+番外】》第28页(第1/2页)
此时,她需要和人说话,和真实的人类沟通。
拨通沈仪的电话时,那头很快接了,背景音里有孩子的呓语和轻柔的哼唱。
“小凡?这么晚,刚出来?”沈仪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很清醒。
“师姐,还没睡?”
“哄孩子呢,刚睡着。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太对。”
叶凡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和远处层层叠叠的灯火。
“我……好像有点问题。”
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是衣物窸窣和轻轻关门的声音。
“又是为了那个祁清?”沈仪的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
“嗯。”叶凡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我看着他站在那儿,穿着那身官服,清瘦,挺直,在人群里那么专注……我知道那是数据,是算法根据祁彪佳生平推演出的虚拟形象。可我就是……”她找不到合适的词,“就是会觉得……在意。甚至会在宴会上,下意识留意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脸色是不是太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小凡,你不是第一个。”
叶凡一愣。
“咱们这项目,接触过核心虚拟交互的研究员,或多或少都有过这种‘代入感失衡’。尤其是当你长期追踪一个高拟真度的历史人物,他们的思维模式、情感反应、甚至细微的小动作,都经过海量数据训练和心理学模型优化,无限接近真实人类。你会对他产生共情,甚至好感,太正常了。”沈仪的声音很理性,甚至带着一丝科研人员特有的、近乎冷酷的剖析意味,“只要不影响核心数据的收集和项目安全,系统其实……有一定的容错空间。甚至,从某些角度来说,适度的情感投入,可以让你更深入地理解那个时代的‘人’,而非冰冷的历史事件。”
叶凡握紧了手机:“可伦理纲要里有规定……”
“伦理纲要是为了防止观察者彻底迷失,或对虚拟世界造成灾难性干预。但‘情感’本身,很多时候是一种更高效的‘工具’。”沈仪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某个灰色地带的秘密,“你知道隔壁组的王师兄吧?他负责唐代节度使模块,为了获取更真实的藩镇决策心理数据,他用了点‘方法’,让他的虚拟身份成了那个节度使最信任的幕僚,甚至……某种程度上成了伴侣。他拿到了大量珍贵的一手行为逻辑资料。上面默许了,因为成果显著。”
“用情感……做交换?”叶凡感到一阵寒意和……震撼。
“可以这么理解。虚拟人物对你产生信任,对你倾诉,在你面前展露更真实的一面,这本身就是极有价值的观察窗口。前提是,你始终记得自己是观察者,你的首要任务是记录和分析,而非沉溺。”沈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凡,你需要理清,你对祁清的这种‘心疼’和‘在意’,究竟是因为你作为研究者,对他所处的历史困境和悲剧命运产生了学术性的同情与惋惜,还是因为……你仅仅是对‘祁清’这个具体的人,产生了私人情感?”
叶凡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回答。
学术同情?是的,她怜悯所有在明末那艘注定倾覆的巨轮上,试图力挽狂澜却终究无力回天的读书人。私人情感?……她想起他指尖的温度,想起雪夜里他眼中映着的火光,想起他唤“湘君”时低哑的嗓音。那些瞬间的心动与柔软,无法完全归因于学术。
“我……需要想想。”她最终说。
“好好想想。”沈仪柔声道,背景音里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她得挂了,“但别太有负担。只要别忘了根本目的,情感可以是桥梁,不是枷锁。很晚了,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实验室重归寂静。
叶凡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窗外霓虹闪烁,月色被云层半遮。
而在她的脑海里,却交替浮现着两个画面:紫禁城经筵大殿上,祁清青色官袍的肃穆侧影;以及,未来某日,绍兴寓园水池畔,那个眉目含笑,从容趺坐殉节的身影。
她需要理清。不仅为了项目,也为了她自己。
第28章 南府小宴,人心不在台上
虚拟世界。二月,春寒料峭。
京城街道上,积雪化尽的泥泞已被春风稍稍吹干,但空气中仍弥漫着冬日残留的阴冷,与草木初生的微腥混杂。
祁清从户部衙门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连续数日核对会试预算、协调各地举人抵京安置事宜,与礼部、户部、顺天府反复磋商,令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揉了揉眉心,没有直接回铁匠胡同。
袖中那份烫金的请柬,边缘已有些磨损,那是座师南居益府上送来的,邀他今晚赴一场“春醪小集”。
说是小集,但祁清心知肚明,值此京察大计收尾、春闱在即的关口,这场夜宴,恐怕小不了。
转过几条街巷,尚未至南府所在的那条胡同,喧嚣声便已隐隐传来。待到了府门前,只见车马塞道,灯笼如昼,将半条街映得恍如白日。
各式轿子、马车从巷口排到府门前,穿各色官袍的、着儒生襕衫的、乃至一些衣着华贵似商贾的人物,正络绎不绝地递帖入门。
门房高声唱喏的声音此起彼伏:
“吏部文选司王郎中到——”
“顺天府刘推官到——”
“浙江会馆陈举人、李举人到——”
“徽州盐公汪掌柜到——”
真是士商相杂,门庭若市。
祁清微微蹙眉,将请柬递给门房。
那门房显然是南府老人,识得他,堆起满脸笑,声音却比唱喏时低了三度,透着五分世故:“祁御史您可来了,老爷方才还问起呢。快请进,张老爷、吴老爷他们已经到了,在东边暖阁里。”
避开正厅最密集的人流,祁
清穿过一道回廊,来到东侧一处相对僻静的暖阁。
推门进去,果然见张国维和吴麟征已在了。他们两人换了常服,正坐在临窗的炕桌旁,就着几碟干果蜜饯喝茶。
“梅川!就等你了!”张国维声如洪钟,招手让他过去,“瞧瞧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琼林宴提前开了呢。”
吴麟征摇头苦笑,压低了声音:“京察刚完,黜陟名单虽未全发,风声早已透出来了。升的、保位的、想调个好缺的,哪个不往这儿钻?更别提那些等着会试的举子们,谁不想在座师面前露个脸,混个眼熟?”他指了指窗外隐约可见的正厅方向,“听说今夜请了‘沈香班’来唱堂会,戏单子都是南公亲自点的。”
祁清在炕桌另一边坐下,自有伶俐的小厮奉上热茶和净手帕子。他抿了口茶,目光扫过暖阁外。
透过半开的窗扇,可见正厅方向灯火煌煌,人影幢幢,劝酒声、寒暄声、戏班调弦试音的咿呀声隐隐传来,混合成一片虚浮的喧嚣。
与此处暖阁,判若两个世界。
“玉笥兄、磊斋兄倒是会找清静。”祁清玩笑道。
“清静?”张国维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几份公文,摊在炕桌上,“你瞧瞧,户部催各省春拨的急件,顺天府报流民安置的条陈……哪一件能真清静?不过是躲在这里,图个耳根子暂时清净,该办的差事还得办。”
他说着,果然提笔蘸墨,就着炕桌批阅起来。
吴麟征也叹了口气,从随身书袋里取出卷宗:“刑部秋审的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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