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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妾心似铁_羊宝》第18页(第1/2页)
绣云瞠目结舌,忙喊道:“世子爷饶命,世子爷饶命!”
她嗓子尖利,谢栀在房里喝着药,听见外头的吵嚷声,问明秀:“怎么了,谁在哭叫?”
明秀跑出去看了看,回来说:“又是绣云,她想抓你去万寿堂,被世子爷撞见了,世子爷要打她鞭子呢。”
又是打鞭子。在这侯府里下人跟猪狗似的,要打就打。谢栀勉强起身,牵动背后的伤,火辣辣的疼。明秀连忙道:“干嘛呀,姐姐,你快歇着。”
确实太勉强了,谢栀才走两步,冒了一头的冷汗。她在宝座上坐下,道:“你去把裴晦叫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她直呼世子爷名讳,把明秀吓了一跳,细声道:“应该是把世子爷请过来,姐姐下回莫要说错了。”
说完,明秀哒哒跑出去,把裴晦领回来了。
裴晦看她坐在宝座上,蹙了眉,“伤刚好一点,你怎么就起来了?快回去趴着。”
“你放了绣云吧。是老太太要折腾我,又不是她要折腾我。今天你打死了她,明天还有绣春过来拿我,后天又有绣画过来拿我。你难道把她们都打死么?”谢栀道。
她这话说得不错,老太太向来不喜欢明芷,他不顾她的阻拦纳她为妾,更是让老太太耿耿于怀,非要在明芷身上撒气。裴晦不可能天天待在府里,总有顾不到的时候,侯府里老太太最大,李休和明烟挡得住一时,挡不了一世。
他微微一笑,在谢栀身侧坐下,轻轻拨弄她的发丝,问:“那依你看,该如何是好?”
谢栀面无表情地说:“不如赏我一碗毒药,大家落个清净。”
他笑容一敛,道:“你说的是什么话。”
她偏过头,不想看他。
他只当她在耍小性子,叹道:“你啊你,真是个麻烦。罢了,我在外头有个宅子,虽不如侯府大,但胜在清幽,祖母鞭长莫及,总不能上那儿去折腾你。你看如何?”
谢栀面无表情道:“随便你。”
“真的要放过绣云么?”裴晦捏她下巴,打量她神色,“近日来你对我总是冷冷淡淡,想来是那日祖母罚你,你怪罪到了我身上,我把绣云交给你撒撒气,免得你成日对我摆脸子。”
“你祖母罚我,你就不想罚我么?那日把我绑在马后的不是你么?拿鞭子要抽我的不是你么?”谢栀不知道他在装什么好人,还拿绣云撒气,绣云虽然看她不顺眼,和这些事又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不抽自己二十鞭?
她这般疾言厉色,他的耐心彻底告罄。眸中的笑意转冷,他的声音凉了几分,“你私自逃家,按律本该杖杀。我网开一面,恕你性命,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要如何?恃宠生娇也要有个限度,明芷,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人身自由本是人的基本权利,到了这儿竟成了奢望。谢栀心中悲凉,她就是他养的叭儿狗,一言一行都要讨他开心才行,否则就是罪过。
要死了也好,一了百了,最恨的就是这般不上不下,活不能好好活,死又不能干脆地死。心间有雪花簌簌地下,整个腔子仿佛被冰冻住。谢栀突然好茫然,要是一辈子也逃不出去该怎么办?
大概是受了伤,情绪也变得脆弱起来。打从被打了二十鞭起,谢栀就恹恹提不起精神。现下更是悲从中来,眼泪无声地往外流。裴晦见她落泪,啧了一声,“只不过说你两句,你怎么就哭了?”
她不说话,只是流泪。
他叹气,小心翼翼揽过她肩头,说:“好了好了,不说你了。日后把你当菩萨供着可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来人,把绣云放了,让她滚回万寿堂去。”
当夜谢栀发起了高烧,明烟和明秀轮流照顾她,又是给她手心腋下擦黄酒,又是喂她喝药。折腾到半夜都没退烧,裴晦换了好几个大夫,最后甚至让李休去请来了御医。程医正睡得好好的,被人从被窝里抓出来,差点要发脾气,一看是锦衣卫,立刻偃旗息鼓。
摸了摸谢栀的脉象,程医正道:“女儿家身子弱,打了二十鞭原本就伤了元气,心里又郁结重重,难免病倒。我开些安神祛郁的方子,平日里少流些眼泪,这病自然就好了。”
心有郁结?裴晦望着她的睡容,眉心紧蹙。
或许换个地方住着,远离了侯府里的女人,她心情会好些。他传下令去,立刻去收拾别业,等谢栀退烧了就挪过去。不仅谢栀挪,剪心堂大半的下人都要挪。箱笼先行,明秀兴致勃勃地收拾谢栀的行李,忽然从床脚翻出了谢栀的《锁珠集》。
她瞧见名字,还以为是裴晦的那本,唬了一大跳。正想悄没声帮谢栀藏起来,裴晦注意到她鬼鬼祟祟,走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书。明秀连忙跪下磕头,“世子爷饶命,世子爷饶命!”
裴晦看见《锁珠集》,愠怒浮上眼眸,然而仔细一摸,发现这不是他母亲的那本,而是去年他付梓的刻印本。翻开书页,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谢栀做下的笔记。她的字一开始不堪入目,后来越写越好,有了几分他母亲的洒脱韵味。
细细读她的蝇头小楷,言之有物,条理明白。他母亲痴迷文史,没想到谢栀竟也颇有造诣,她的笔记一看就是精研此道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所以那日她提出要看母亲的《锁珠集》并非是要博他宠爱?
她是真的想看。
裴晦神色复杂,垂目看床上的女郎。他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未完全了解过她。
她沉沉睡着,一头黑发犹如水墨淋漓,从床沿边泻下,对他的注视全然不觉。裴晦继续看她的笔记,翻到最末,上面有一行她写的小诗:
“身如槛兽心犹骥,命若笼禽志在穹。
愿化孤云归碧落,不贪锦色不栖桐。”
第16章
裴晦:“……”
好一个“身如槛兽”,好一个“命如笼禽”。
原来她逃离侯府并非是因他娶亲而吃醋,而是她想要独自一人远走高飞。
他以为她情深难自抑,偶有妒性,谁知她根本不在乎,只把他的庇护当作囚笼。好一个谢栀,他给她锦衣玉食,优渥宠爱,在剪心堂里,她虽然只是个通房,却跟姨娘差不了多少,她竟全然不当回事。旧日的甜言蜜语,都是哄骗他的。
裴晦握着这本《锁珠集》,眸子里的冷色越来越浓。
明秀感受到主子周身的阴云,吓得肩膀直颤。
他再次望向床榻上的女郎,冷笑了一声,将《锁珠集》丢给明秀,道:“收起来,给她带到别业去。”
青帷马车辚辚驶进曲折的胡同,把谢栀送进了裴晦的别业。裴晦撩开帘子,谢栀搭着他的腕子下了马车。绕过山水影壁,已有数十个下人等候在了堂前。裴晦牵着谢栀徐徐拾阶而上,向众人宣布:“日后,明芷便是你们的新姨娘。此宅中馈,皆由明芷掌管。”
剪心堂来的老人都惊呆了,明芷犯了出逃这么大的错儿,刚被老太太罚过,世子爷就提她当姨娘?有人在心里暗叹,不愧是明芷,勾男人有一手,把世子爷治得服服帖帖。
明烟和明秀几个替明芷高兴,当先叫道:“姨娘万安。”
谢栀:“……”
她也不知道裴晦发什么羊癫疯,居然要捧她当姨娘,这事儿老太太同意么?
她现在心灰意懒,万事随他去折腾,老太太要是不高兴,跑来问她兴师问罪把她打死她也无所谓。她只求死得快一点,不要让她再受这么多苦。
日头高照,她站得头昏昏的,说要去睡了。裴晦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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