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妾心似铁_羊宝》第85页(第1/1页)
许久不曾来拜见皇后,今儿乍然一见,发现皇后瘦了不少。谢栀拱手作揖,道:“娘娘。”
“早就想叫你来,在渊总是推托,”皇后笑道,“大概是怕我又罚你。”
“哪里,”谢栀滴水不漏地说道,“是臣素来粗鄙,他怕臣失了礼数。”
皇后剪着花枝,淡淡微笑,“孩子,你的福气是极好的。这世上恐怕除了在渊,再没有如他这般爱妻的男子。不过本宫想,大概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卓绝出众的女郎,才能得到在渊如此偏爱。”皇后垂着眼眸,伤感道,“可惜,本宫没有你这样的福气。”
“娘娘谬赞,”谢栀低着头道,“臣远没有娘娘说的那般好,在渊也远不如陛下。”
“这里只有你和本宫,”皇后苦笑,“不必说那等场面话。自从有了顾妃,陛下来看我的时日少了许多。本宫常常想,若本宫当初胆子大一点,像阿凝一般靠着自己过活,或许会比今日好很多。”
皇后估计是太寂寞了,才找谢栀来唠叨。奈何她敢说,谢栀不敢听。
谢栀不是张凝和裴晦,她是官场新手,品阶低,道行低,和皇家相关的事儿她压根不敢沾手。然而看皇后这郁郁的模样,谢栀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当初在奉州,皇后挺照顾她们的。
谢栀沉吟片刻,道:“娘娘,靠自己过活,不仅仅是像老师和我一样出仕,更是人格上的自立。若您可以不以他人而喜,不以他人而悲,或许能别有一番天地。”
皇后怔怔问:“是么?”
“娘娘有空,去市井里转转吧,”谢栀笑道,“皇宫虽大,却只有四角天空。您天天看着四角天空,想的自然也只有这片天底下的事儿。”
“……是极。”皇后想了想,笑道,“那便依你吧。对了,顾妃也想见你,你去看看她吧。”
赶场呢这是?谢栀叹了口气,跟着小太监走了。
顾妃住得极远,仿佛刻意要离皇后远远的。谢栀走得腿肚子都酸了,终于到了顾妃居住的秀蕴宫。顾妃挺着大肚子,正坐在靠椅上晒太阳。许是怀了孕的缘故,顾惜娘脸盘子圆了一圈。不过她原先本就是太瘦,现在胖些是正好。
脸颊上有了肉,整个人更显得明艳,像朵放肆绽放的花儿一般。她见了谢栀,挥退众人,道:“我就不起身了,你来坐。”
谢栀行了礼之后,在她一旁坐下。
她问:“当官是什么感觉?”
“累。”谢栀苦笑。
“那说明你是好官。”顾惜娘道,“真好,真羡慕你。打从在张国公府头一回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屈居于一个妾室。只是没想到,你走得远比我想象得要远。”
“运气罢了,”谢栀道,“娘娘天资聪颖,若换作您,您也能高中。”
“才不是呢。”顾惜娘笑道,“我看过你的策论,我可写不出那等文章。我同你说过,出嫁是我最好的出路。奈何奈何,裴侯心里有你,陛下心里有皇后娘娘,我呢,无论在哪儿都如同浮萍一般。我的确也时常想,若当初没有选择进宫,我是不是能像你一样呢?”
谢栀:“……”
她不敢搭话了。
顾惜娘察觉自己失言,笑容里有了几分苦意,“谢大人,常来宫里看看我,好么?放眼天下,我好像只能跟你说两句话了。”
“好。”谢栀微笑不改。
出宫之后,她把事儿跟裴晦说了,道:“皇后娘娘觉得陛下喜欢顾妃,顾妃觉得陛下喜欢皇后娘娘,两个人都过得不开心。”
裴晦不以为然,“我看就是闲得,给她们找点事儿干,她们就没工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谢栀打他,这混蛋,说话太刻薄了。裴晦觉得她善心太多,那两个女人都是外人,管她们是喜是忧,是死是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有那闲工夫,谢栀不如拿来关心他。他强行把谢栀搂进怀中,谢栀靠在他的胸膛上想,幸好,她和裴晦过得很快乐。
将来,将来的将来,他们会一直快乐下去。
隆冬时节,谢如心的锅子店开了。是谢栀给她出的主意,果然生意兴隆,天天爆满。冬天就该吃锅子,谢栀和裴晦趁着休沐,领着一家子过去涮羊肉。老太太旧日鲜少出来吃,爱吃个什么,请外头的大厨上侯府,专门给她做。后来流落奉州,才头一次体会下馆子。
老太太和崔婉跟着谢栀,到调料台调芝麻酱,往里头倒点腐乳,再弄点香菜葱花。裴澜站在凳子上往锅里涮肉,煞有介事地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然后把肉捞出来,吸溜吸溜地吃。谢如心专程过来,笑道:“招待不周,觉得味道怎么样?”
“好极了。”裴澜竖起大拇指。
谢栀说道:“我和裴晦帮你拉生意,以后户部和都督府团建都来这儿吃。”
“团建是何意?”谢如心问。
“就是一块儿喝酒吃饭。”谢栀解释。
“想多了,”裴晦给她泼冷水,“陛下刚颁布旨意,日后禁止官员饮宴。但凡被锦衣卫抓到,轻的罚俸一年,重的贬官。”
……好吧,谢栀虚弱地微笑,前儿加班到半夜,尚书说要请大家伙去搓一顿,看来是没戏了。老太太取笑她,要她为官清廉,别成日想着吃喝。大伙儿哈哈大笑,一边吃一边聊。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要谢栀赶紧生孩子。谢栀借口遛了,去后厨帮谢如心尝新菜。
再后来,明烟参股了谢如心的锅子店,成了二掌柜。谢栀依旧上着班,裴晦依旧每天接送她,风雨无阻。日子就像流水,澌澌而过。很多时候谢栀写着文书,抬起头,看到满庭落花,会有种恍然隔世之感。她越来越少想到现代,越来越多思考以后。
她想,有生之年,她要游遍大江南北,让裴晦给她赶车。她想,等老了,她要在田庄建个园子,裴晦负责种地,她负责吃。当然了,要等到告老还乡,还早得很。她叹一口气,继续当牛做马。
苦熬了五年,熬成了户部员外郎。皇船修好了,还额外造了两艘新船,又在民间征集了五艘。商队组建完成,即将载着满船的瓷器和丝绸远航。谢栀被外放到泉州府当知府,正好能赶上扬帆仪式。
谢栀乘着马车,明烟跟着她一道,撑着下巴看外头嫩绿嫩绿的树林。卫队浩浩荡荡跟在后头,保护她和她的行李。谢栀正昏昏欲睡,忽闻马蹄声嗒嗒作响。还以为是土匪,卫士们纷纷拔刀。结果灰尘飞舞间,裴晦纵马跃出。他通身蟒袍,鸾带束出好身腰,犹如风中劲竹。
“你怎么来了?”谢栀把头伸出马车。
裴晦赶上她,哼道:“沿海倭寇流窜,我去南边剿倭。”
谢栀斜眼睨他,“真的?不会是私自跑出来吧?你就不怕陛下削你?”
裴晦直接把圣旨拍她脸上,谢栀摊开一瞧,还真是。不光要剿倭,陛下还要他训练海军。行吧,那就只能一道儿走了。裴晦催谢栀出来骑马,谢栀拗不过他,只好出了马车。他长臂一拉,把谢栀抓上马,纵马狂奔。
明烟在马车里偷笑,她就知道,侯爷必定会追上来。
远处,二人的声音传进风里——
“福建有种土笋冻,用沙滩上的星虫做的,你想吃不?”谢栀在问。
“不想,你也别吃。”裴晦回答。
“凭什么,我要吃!”
“你吃了我怎么亲你?”
“我就吃,你爱亲不亲。”
(全文完)
-----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