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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空山_万籁》第5页(第1/2页)
后半夜柏又青才被竹娘揪回家,进屋后,整个人倒躺在床上。
偷鸡贼,变婆,断尾壁虎,黑蜈蚣……
还有蛊仙。
一晚上的遭遇离奇波折,柏又青原以为会失眠,但头一沾竹枕,眼皮就开始上下打架,迟来的疲惫和困乏席卷全身,不久他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后几天,柏又青因半夜乱跑、砍崩斧头外加折了只鸡,被竹娘罚在后院自省,苦兮兮埋头修磨,没空再去关心旁事。
等终于出了门,他才从乡邻口中得知偷鸡贼与变婆的后续。
那偷鸡贼本就是一个流氓,成日好吃懒做,做惯了小偷小摸之事。两月前因掏别人家鸭蛋被逮个正着,遭了顿毒打后赶出了百花寨。
他无处可去,路上恰巧撞见一落单的拾柴姑娘,于是想找她“借”点钱做盘费。姑娘不肯,推搡中滚下崖,当场就咽了气。偷鸡贼吓得不敢回寨,一路逃往雨山,白天躲在箐沟里,天黑才出来偷鸡摸蛋。
至于坠崖的姑娘,大概是含恨而死,怨气大,所以死变出棺,也寻着偷鸡贼进了雨山,这才有了之前的桩桩怪事。
如今变婆已经被送回百花寨重新落葬,寨老又将吊着一口气的偷鸡贼也交与其家人处置,下场如何暂不知晓,多半是一命偿一命。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
唯一蹊跷的,只有那绿长虫与断尾的青壁虎。
壁虎有断尾求生之能,且尾巴离体后,一段时间内尚能跳动。
绿长虫与青壁虎臭味相似,柏又青猜测两者或许本为一体,是包头帕青年误闯棺材洞时惊扰了青壁虎,使之断尾,其尾巴化作长虫钻入头帕青年体内,显出失魂之相;本体则藏在坠崖姑娘的棺中,引发死变。
但这都只是猜想,无凭无据,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信。搞不好还要被竹娘阴阳为“讲书仙人”,因此柏又青干脆没提。
“也多亏了柏竹,否则这事还得磨好一阵。”
寨老上门时提着一篓鱼,笑呵呵的:“这是那家人送来的田鱼,专门答谢你俩的。南边的荷花塘也是他们家在照管,叫柏竹有空就去耍,等过几个月莲蓬和藕能吃了,不消说,随便摘。”
柏又青接过鱼道谢,又取出两条大的拿篾丝绑好,扎成一串递回去:“辛苦阿叔跑一趟了。”
寨老揉揉他脑袋:“这娃机灵,长大指定有出息。竹娘,干脆送他出去吧,拜个小门派再求个师,就算修不了仙,念些书多点学问也好。”
竹娘不以为然:“惯会使些小聪明罢了,上不得台面,再说拜山门哪有那么容易……”
聊着聊着,两人开始商量下月出寨子巡诊的事,柏又青自觉地退出堂屋,提着鱼篓往灶房走。
他正想着该熬汤还是腌肉,觉察到一股冥冥中的视线,不由望向院外,却只看见后山蓊郁空旷的竹林。
【作者有话说】
当晚回去后↓
柏:她人还挺不错的…Zzz……
玉:心口像有虫子在爬,很怪…但不难受
第4章 布谷催春浓(一)
柏又青最近发现自己好像被跟踪了。
这几日他一出门,无论上山拾柴,还是下田打猪草,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但仔细留心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便无端地消失了,好似错觉一般。
某次在溪边洗衣,他捣皂角时若有所感,回过头,见林间站着一抹依稀的人影。可一转眼,那影子又不见了。
“……”
当真奇怪。
不过柏又青暂时没太在意,这段时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每年二三月间,竹娘都会外出巡诊,到周边其他峒给乡民们看病,一连几日回不来,留柏又青独自守家。
出发当天,柏又青将荞饼笋干腌肉等口粮塞进竹娘的包裹,塞得满满当当,又送她与随行的寨民到村寨口,望着他们一路离去,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柏又青眨眨眼,眼角那点粟米大的泪花一下没了。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家,背上竹篓和斧头,再次出了门。
这次没去村口,而是直朝后山方向。
变婆一事解决后,雨山寨又恢复了安定,寨民们各司其事,大都忙着春耕下秧。路上遇见熟人,柏又青主动招呼,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去给干娘送饭,笑着颔首回应,没人过问。
到了山涧里,人少了许多,林中遍是呖呖喈喈的鸟鸣声,无处不热闹。
柏又青跳下木桥,望见远处的竹楼,踟蹰片刻,还是没过去。
那晚后他又去找过蛊仙两次,但都扑了空。对方估计不喜见人,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别上赶着讨嫌了。
柏又青折下一片竹叶,裹成哨子,吹了两声长哨。须臾,小水鹿阿黄从杂草沟里钻了出来,一头拱进他怀里。柏又青喂给它两颗大野果,哄道:“好阿黄,又得麻烦你啦。”
阿黄回应似的蹭了蹭他。
雨山后方是一片幽邃的深谷老林,人迹罕至,不仅有各种猛兽与毒虫出没,还可能遇上山妖精怪,一贯是寨民们的禁地。不止雨山如此,凤凰岭大多数地界都是延绵不绝的老林,寻常人来,有命进没命出,连一些修士都不敢贸然涉足。
然而常言道:富贵险中求。
老林危险,却灵植簇生,还藏着许多千金难求的仙芝妙药,故而隔三差五就有人混进来盗采,最后横死野外,被发现时头半颗、身两扇、腿一截,收尸都麻烦。
哪怕是柏又青,想从这儿走也得费些功夫。
一人一鹿翻过坡,穿过青苍苍的老林,又踩着跳岩过了小河。途中撞见一只红冠长翎的双头鸟,长喙尖细,似能啄穿人脑。好在鸟对他俩不感兴趣,在枝头理了会儿羽毛就飞走了。
日中时柏又青才坐下歇了会儿,就水啃完半块饼,另一半分给阿黄和几只蹭饭的山麻雀,之后继续赶路。
又是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山外的坳口边。
此处视野开阔,柏又青张望一圈,吹了三声短哨,不远处的林子才耸动了下,缓吞吞地摸出一道可疑的人影。
这人头戴草帽,背上压着箱箧,手里抓了两把灌木叶,用于挡脸,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货郎。
柏又青对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看不下去:“别躲了,没人。”
货郎丢开两把叶子,抱怨道:“祖宗,亲祖宗,我等你好几天了。商队的人明早就得走,你现在才来,我一个弱男子,手无缚鸡之力,万一被他们撂在这荒郊野岭的鬼地方怎么办?那不等死吗。”
“你个弱男子以前都敢独自溜进来偷草采药,如今还怕死么。”柏又青放下竹篓说,“况且商队走了也没事,阿黄识得路,你跟着它就能出去。”
货郎:“我跟着它?遇到危险它尥蹄子跑得比我还快……”
阿黄一蹄子尥到他脸上,货郎投降了。
此人名孙得财,是两年前与柏又青认识的。当时他进山盗采迷了路,差点饿死,运气好被路过的柏又青发现,捡回一条命,两人也就此有了交集。之后每逢镇上的商队路过,货郎都会寻机开溜,到坳口找柏又青换物易货,算是各取所需。
柏又青扔给他一包草药:“拿着。”
“哎哟轻点儿祖宗,别碰坏了。”货郎接住药包后小心拆开,翻了翻,忍不住问:“怎么没有白云香啊?”
白云香是枫香树的树脂,可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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