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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断泉融雪_蔚淼【完结+番外】》第90页(第1/2页)
两人都不喝茶,各点一杯咖啡。骆弥生从大学时就习惯喝浓缩,苦到李和铮第一次尝了一口,问他就这么喜欢自虐;周泽辉顶着一张凶巴巴的脸,要了一杯能把卖糖的逼死的焦糖玛奇朵。
服务生端盘子过来后关上了包厢的门,骆弥生把杯子放回托盘上以小拇指做垫,没发出半点声响。
在周泽辉那不讨喜的戏谑目光里,他开门见山:“在咱们上次见面过后,机缘巧合之下,我们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是吗,你先说说。”
骆弥生不动声色:“辉哥你是知道阿和错乱一段记忆的吧?”
李和铮不在,周泽辉明显也没打算打太极,除了仰靠在那儿跷着二郎腿姿态不够雅观、脸上的笑也想让人给他两拳外,人看起来还算比较正常,很干脆:“是,我知道。”
“阿和有一条自己的记忆线,他记忆里从五月开始就在亚马逊雨林了,也跟那天吃饭时候你讲述的他追毒贩是吻合的。”
“嗯,不错,是这样。”
洛弥生镜片后的目光冷了下去:“但是,我们发现,实际上,从五月、到六月里,再往后几个月,他一直在北桑坦德的难民营里。这对吧。”
周泽辉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跷着的腿一晃一晃,换了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骆弥生。
骆弥生并不示弱,目光沉静,与他对视。
片刻,周泽辉莫名地笑出了声:“你挺厉害。是他自己想起来的?”
“是。”骆弥生微微昂起下巴,流露出不常外露的几分骄傲,“是他很厉害,他凭自己想起来的。”
“他想起来多少?”周泽辉目光变得锐利。
不对劲的感觉击中了心理医生敏感的神经,他本能地判断了周泽辉的微表情,同时想起李和铮那天复盘时提到的,白逐雪同样因为紧张而失态。
他们有着相似的反应,意味着,他们有着相似的出发点。
——他们在共同隐瞒某件李和铮不知道并且也不能知道的事。
骆弥生心头发紧,恐慌于自己是否能承受,没有再诈他,如实回答:“他想起了难民营里战争孤儿安置区的孩子们。有一个叫juan的,金发蓝眼,只粘着他。还有一圈孩子,他每天给他们念故事书,只记起来这些。”
周泽辉似乎是一口烟吸呛了,猛地咳嗽起来。
心理医生把他转瞬即逝的担忧尽收眼底,只这一瞬,他突然降低了很多对这个人的厌恶,同时,被另一种惊惶占据。
一根老油条,竟会因为李和铮想起了难民营里有这么一群孩子,而失态。这意味着……什么?
“骆大夫。”
“辉哥你说。”
“你听哥哥一句,”周泽辉咳嗽完,捂着嘴,垂着眼,再抬眼又是那副讨人厌的嘴脸,“我知道你专门治这个精神病,但是,只要他没主动提,你不要主动治他。”
骆弥生一怔。
周泽辉盯着他:“你就让他病着,你让他忘着,别让他想起来。”
骆弥生与他对视,整理思绪,换了种问法:“他被深度催眠过,是不是?”
周泽辉不答。
“白总也知道,对不对?”
周泽辉依然不答。
“如果你们两个人都知情,”骆弥生推推眼镜,“那么为什么你主张不要治疗,白总一直催他住院看病?”
周泽辉立刻笑得很是不屑,拔高了音量:“内娘们儿的话听听就得了,她懂个屁,情况什么样儿她知道吗?她他妈的就是看了几个报告,是老子把照和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骆弥生抓住了这句话:“所以你也在难民营里。”
聊爆了,周泽辉也不再藏,昂首承认了:“对。我俩从南边出来,一人带了一身伤,接到消息,直接一路北上了。他是想让我回去养伤,但是may,你也是爷们儿,有一哥们儿刚替你挡过刀了,你就算明儿嘎巴就死了,你能放他自己去涉险吗?”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演愈烈,骆弥生眉心微蹙,探究地看着。
就见周泽辉勾起一边嘴角,笑得痞气十足:“何况我还就稀罕他。”
骆弥生:……
还是给他两拳吧。
骆弥生再次调整心绪,看出周泽辉此刻情绪上来了,拿出他的咨询小手段,倾身上前,调整表情,温声:“好。那我问一些问题。”
他的声音对任何刺儿头患者都起效果,周泽辉没有拒绝:“问吧。”
“你是不是还调了其他记者一起在伤员集中区,只有他自己在孤儿区?”
“这你怎么知道的?”周泽辉还是抗拒的,往后仰了仰身,“心理医生是侦探?”
耳熟的话。
侦探摇摇头:“他的每篇报道我都看过,现在想来,有几篇报道是他因为某种原因,处于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们回传的组稿,是吗?”
“不是。”周泽辉很直接,“这你猜错了。照和从来不用别人的组稿。所有报道都是他亲手写的。”
另一个可能一闪而过,骆弥生记住了它,并先放置一旁,继续问:“好。那,juan他们的结局是什么,都死了吗。”
周泽辉点头:“都死了。”
骆弥生深呼吸:“所有人都死的时候,他在场吗?”
“在。”
“他们死状惨吗?”
“惨。”
“有人死在他身边吗?”
“Juan的半个脑袋滚在他脚底下,脑浆溅了他一身。”
骆弥生如鲠在喉,强烈的情感冲击下几乎无法维持体面:“……他受伤了吗。”
“当然,伤得很重,是我背着他跑出来的。”周泽辉笑了笑,神色有几分怀念,“他说让我不要管他了。你知道吗骆大夫,那是我第一次听他说出这种话。挺可爱的,你不觉得吗?”
可爱个头。
骆弥生不得不扶着桌边,拿起那极苦的浓缩,喝了两大口以平定心绪。
——被遗忘的求死欲,真实存在过。
他真的想过放弃,李和铮真的想过放弃。
猜测只是猜测,判断只是判断,亲耳听到,骆弥生还是找不到该用什么心力去承受这个事实。
那是李和铮啊。那般意气风发,那般一往无前。
他曾经在遥远处温和地祝愿他一切都好,潜心祈祷他平安健康,遥远地目送他在前行的路上踏碎无数荆棘丛生处,却不知他仍有一日步履维艰,看前路渺茫,寸步难行。
可是。
他依然保持着理智,去分析,或许这么说有些量化人命的残忍,但李和铮深入热战区多年,断然不是只与这样一群孩子建立过感情,也断然不止见过这一次无人生还的死亡。
诚然这种痛苦已经超过了常人所能承受的范围,李和铮的心更是肉长的,可如果、如果去量化……
“仅仅只是”一个难民集中营的孩子都死了,并不足以撼动他。他会痛苦,他会需要时间来修复自我,但他不会想留在那片吞没他们的战火里,他不会想到死。
“我们去做过检查了,他腿后的两道疤受伤时间不一样,”骆弥生有些失态地加快了语速,“他八月中回国我见了他一面,那时候他的腿还是好的,辉哥你告诉我,是不是第一道疤,就是在这场战役里受伤的?”
“那时候他身上千疮百孔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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