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烈池焚粼_云雨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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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宫粼有孕以来他日渐虚弱,才得以让严禛处处制衡,全盘掌控,固然,若真要杀也是杀不了他的,宫粼神格非凡,纵是严禛也无权褫夺,但他更知严禛秉性深处的公允持重,断不会落井下石。

    只是心中如何想是一回事,嘴上如何说是另一回事。

    “这个孩子若是没了,不该更合您心意吗?”宫粼就着严禛捏住他下巴的姿势,静了一静,眼睛像两弯沾了霜的钩子,轻轻刮过严禛的脸,“哦,莫非朱雀大人要留待它出生之时再动手?那倒真说不准……能趁我无力反抗,将我诛灭。”

    严禛捏着他脸颊的手指蓦地收紧,这回也是真的动气了。

    他理所当然思量的,不是自己对宫粼如何清水兜豆腐得悉心,而是宫粼似乎从未对谁这样大为光火。

    严禛涓滴不漏地在脑海中过了遍往昔,后知后觉地确认。

    还真是这么回事。

    除他以外,宫粼在神域人间总是一派幽静慵懒,即便杀人放火也要么莞然一笑,要么垂眸冷矜。

    ……为什么独独只凶他?

    “我若真有杀心”,严禛周身弥漫起威压深重的霜寒,“哪怕剥了你的皮炖蛇羹,也能困住你。”

    宫粼夷然轻笑:“在那之前,我会先毒死朱雀大人的。”

    “况且谁让你只对这种事有反应,而且反应那么大。”严禛冷声,“因材施教,对症下药,在霜山时师尊教我的不是吗?”

    宫粼:“……”

    没料到严禛会主动提起旧事。

    好一阵夹枪带棒,宫粼蛇尾从衣摆迤逦探出,又气闷地拍了下茵毯,起身就要拂袖而走。

    严禛却抬手将他拽回身前抱住,分明才冷硬起嗓门吵了两句,又缓下声:“画谱不看了吗?”

    宫粼大腿夹在他腰侧,低头尖齿在他脖颈留下牙印狠狠一咬。

    喉间吞咽几股腥甜,宫粼抬起脸,吮吸的嘴角沾着鲜血淋漓的痕迹,唇线紧抿成一线,看得严禛心间无端想起那日在极乐天,服下甘露珠假扮云师的宫粼。

    “真像啃年糕糊了一嘴豆粉的兔子。”颈侧还热辣辣地烧灼,严禛却蓦地轻笑出声:倾身一点一点啄吻着他嘴角的血。

    “朱雀大人不是也错判过吗?”宫粼犹自气恼未消,少顷,又轻蹙淡眉,低哑着轻喘了声,“……好痒。”

    “行差踏错,并非不可扭转。”严禛沉声言罢,从善如流地转而用力舔咬,“我从前觉得不能造业,如今领悟过失也是修行,所择所行,无论来日是何业报,我都领受其果。”

    亲得宫粼膝窝升起虚软,呼吸先乱了半拍,

    皎洁的蛇尾悄悄滑进委地衣摆,遮住鳞片映出的馥秾桃粉斑纹。

    就在这时,严禛又后知后觉地忽然停下动作。

    宫粼似乎……还没有主动亲过自己。

    窗外琵琶小唱铮然一响,复又徐徐淌下,轮指弦音恰似在替严禛软磨讨要。

    “这等仙桃是桃,碧桃也是逃,倒不如并上一对逃之夭夭……”

    起初宫粼还没懂这悬停的意味。

    兴许是严禛拂在鼻尖的气息炽烈,烫得他耳根后一块小小的软骨倏地酸了一下,酥麻径直晕开,顺着颌线爬到舌尖,像含了颗将化未化的酥糖,不上不下地梗着,泛起细密漪澜。

    眸间湿蒙蒙的茫然云开雾散。

    宫粼却还是偏要问:“你要我亲你啊?”

    严禛:“嗯。”

    宫粼又问:“亲哪里?”

    严禛认真想了想,看着他绀红山茶般的眼睛说:“你喜欢的地方。”

    第43章 求婚

    不论怎么细瞧, 严禛都是挑不出毛病的齐整标致。

    金发灿然,雀羽似的眼睫,肩展腿长, 身量也高挺, 肌理起伏的胸膛轮廓分明, 但一点不蛮武, 连肋胁都生得漂亮, 清绝的峻峭。

    眼睛是一汪冻住的蓝石髓,冷硬的浓烈, 望过来初时激灵一颤, 但一旦托住,石髓便在他眼眶融开,成了两捧沸着的覆冰海子, 热气蒸上来, 熏得五脏六腑都软腻腻地塌下去。

    宫粼端详片刻, 忽而欺身贴近,指尖轻搭在严禛肩头, 轻啄了下他稍深的眼窠。

    接着是面颊,沿狭挺的鼻骨而下, 留下一点酥痒,才贴上削薄的嘴唇。

    就好像在说,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

    全都喜欢。

    严禛没有动, 也没有出声。

    唯独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将冲到喉间的一声闷哼吞咽下去, 酽金的发间隐隐流转出朱雀本相翎羽的鲜烈绒光,眼瞳深处也不受控制地翻起一层珠白色的瞬膜。

    明明之前被翻红浪多回, 也觉酣浓颠倒,却无一回及得上宫粼当下生涩的耳鬓厮磨这般前所未有。

    香温汗濡,喘细肌融,宫粼一下一下掠吻,唇瓣攀上严禛山川峦起的眉骨,却是浅尝辄止,连淡粉的舌尖都没伸出,对严禛此刻眼眸彻底化为无瞳的纯白毫无察觉。

    不觉间,卧榻花蔫枝软。

    夜雾初笼,宫粼眉尖微蹙,抬了抬手指,更深地往身后那具胸膛里偎去,严禛顺势将他揽转过来,下颌抵着他的发顶面对面拥紧。

    炽灼的鼻息拂过耳畔,宫粼的几缕雪发缠绕在严禛指间,手臂也挽在他侧腰,宛如白蛇缠剑。

    *

    这一夜,宫粼陷入了一场阴森潮湿的旧梦。

    月海幽暗,初具人形的少年钻出漆黑水面,湿漉漉的足趾陷进滩涂碎石,肌肤覆着薄胎瓷般的粼粼皎白。

    他挪动的姿势迟缓而怪异,似乎根本不知该如何驾驭这具新得的躯壳,没两步便跳踉着栽了跟头,却也没发出任何吃痛的惊叫。

    俄顷,他撑起手臂歪斜着试图爬起,旋即又重重摔下。

    宫粼对这突如其来的痛楚感到新鲜,试图如法炮制先前的动作起身,却未能如愿,只得面露惑色地困卧原地。

    然而不多时,脱臼的脚腕便自行歪斜着续接如初。

    腥臭黏腻的鱼网从天而降,勒进宫粼蛇鳞尚未褪尽的洁白皮肤。

    “杀了他……杀了他!”

    “这就是那位‘大人’说的邪物!”

    无数道影子在雪海的黑夜麇集,沿岸的村民眼底刻满惊惶与憎恶围拢而来,叫喊着落下渔叉棍棒,乃至泼洒滚烫的热油。

    宫粼死了,有时是被敲碎了头颅,有时是被扯断了咽喉。

    但下一刻,冰冷的月光如同针线将他缝制,破碎的血肉蠕动,骨骼拔节生长,哪怕是砍成一滩粉红的肉屑,眨眼的空隙,宫粼的皮肤便又完好如初覆上新生的苍白光泽。

    他慢慢睁开眼帘,再次凝望那群高举铁器的身影,好似一尊不合时宜的剔透人偶,静悚地偏了偏脑袋。

    于是死生轮转,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

    每诞生一回,周遭那些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便更添一分癫狂。

    后来,潜藏于晦冥山林的魑魅也猬集而至。

    生与死的界线渐归混沌,宛如海岸湮于潮汐日月,宫粼的神识屡屡沉入黑洞洞的深渊,又不断曳回世间。

    最终,他被抛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冻原。

    茫茫寒野,宫粼冻得瑟瑟发颤,苍白的脚踝踏过冻结冰面,身后曳长的蛇尾还圈着一只跛足的羊羔,朝着雪山脚下巍峨叠立的莲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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