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元亨利贞,上上大吉_南北制糖》第9页(第1/2页)
他摇摇头,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画。
玉贞目光看去,见画轴中是一幅房梁描图,其间用朱墨标注尺寸众多,像是什么建造图。
“不是你的东西,那是谁的,可否带我去见她!”
手腕处着力越发厉害,像是溺水的人捉了什么浮木,骨节都要碎了。她难不成是什么救命稻草么?
玉贞皱眉甩开了他的手。
“这是我婢女的遗物,她人已经没了,尸体你也见过,就在司狱的过道里!”
她将此情联系之前火房遭贼一事,更加怀疑了,“这东西究竟有什么来历,竟让你也有这么大的反应?”
李元亨捉到那个“也”字,抬眼:“还有别人也提起此画?”
玉贞点点头,言简意赅:
“被偷过,没偷着。”
说罢试图拿回,李元亨很紧张似的,不给她碰。
玉贞犯不着跟他起冲突,将其余东西囫囵塞回了包袱,重新包好,抱臂挎在身上:“喂,李元亨。”她对外一努下巴。
他懂她的意思,留意到她帷帽已失,没有东西遮蔽面容,将身上的斗篷连帽一同解下,披在了她的身上。
见她愣在原地,抿唇伸手穿过她脖后,小心避开那片肌肤,为她戴起帽斗:“玉姑娘,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玉贞心跳漏一拍。
他走了几步见她还未动,唤她一声。
玉贞赶忙跟上,心道:姑且原谅你方才无礼。
大街上仍旧人涌如织。
沿街有许多较为隐蔽的上等包厢,玉贞这个大小姐扯扯他的袖子暗示。
可是李元亨现在没有钱。
他强忍尴尬,带玉贞绕了许久来到一处打铁铺处。
铺子外摆着三两喝茶的散桌,只有一位老翁客。他兀自进去,那铁匠认得他,喜笑颜开过来招呼,之后二人说了几句喜气的拜年话。
玉贞走这一路,腿都酸了。
李元亨借完了屋子转身,便看见她在苦哈哈地揉腿,尴尬地连耳根都烧红了,过来跟她说:“我们进去歇息。”
“嗯?”
她伸头看去。
——铁匠打开一间内室,端了一大壶热茶和两个茶碗,笑眯眯一拱手:“李官爷与这小姐儿慢聊。”
待人出去,李元亨解释:“从前在公务上帮过他几回,一来二去就熟了.......我也想让你少动些脚,这处离城隍庙最近。”他目光中有些振奋的精神气,急迫地为她倒了一杯茶,用力推去:
“你坐!”
玉贞脱帽坐下,室内摆着不少铁器,一吸气仿佛鼻内就会钻入铁屑。
他倒是没介意这些,将图纸平展,两头用解下的腰佩压着。
玉贞这回认真凑上前去看:
“纸张泛黄,像是有些年头,这不是个造房子的图么?”
“不错。”
他指了指角落处一行小字:通和七年四月,李应添。
“这张图是三年半前所绘,出自我父亲手笔。”他苦笑一声,“也成了我李家的一道催命符。”
玉贞心有感应,突然疼了一下:“你现在是不是要告诉我,你是谁了。”
李元亨闭了闭眼。
一载之变,恍若昨昔,顷刻浮现眼前。
“通和七年二月,圣人于宫中设斋礁以祭,文武百官皆写青词奉道,因无处安置这千卷青词,圣人又命司礼监与工部着手于京师建造‘青天观’。
我父亲李应添时任御前一名待诏,所作书画一律归内宦管辖。因我父任职过工部,司礼监便抽调我父亲派人勘绘道馆建造,横梁屋瓦、地基砖墙,无一不细,无一不责。”
玉贞听到此已有疑惑。
她直白问出:“皇帝偏心太监这我是知道的,但我爹说百行出百匠,专人对专事也。你说的这个司礼监,为什么不从工部抽调人手呢?”
李元亨苦笑更甚:“因肥水不流外人田。工部与司礼监职务重合,可户部拨给的款银却不会变多。”见她听得一知半解,便直白些解释:“你会与你不喜欢的人分同一杯羹么?”
玉贞恍然大悟。
她同情道:“那你父亲是挺倒霉的,因上头私揽油水,一个人要干两份活。后来呢,后来这道观怎么了?”
她亮闪闪的眼睛望着李元亨,使得他的心轻轻碎了一下,又开始闷痛。
“通和十年四月初,也就是一年前。道观修毕,之后连日大雨,父亲带司礼监的宦官收验道观,人刚进去没多久,道观……就突然塌了。”
李元亨站起身,望向室内唯一一扇窗,耳边仿佛又有了那淅淅沥沥落不尽的雨声。
他记得当时自己得知了消息,拼了命地赶往那片废墟,撕心裂肺喊着父亲,一块一块地将石头挪开,污水侵湿他全身,十根手指也尽数挖烂。
但再找到人时,已是一具冷尸。
李应添被压死在他一手规建的道观下。
玉贞也站起来,突然觉得周身有些冷,捂紧身上的斗篷,“李元亨,你爹死了,所以你也要为他报仇吗?”
他转过头来,相比她眼中的怒火与锋芒,显得有些茫然。
“你的仇家是荆氏,他们的罪恶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可我的仇家又能是谁?”
李元亨下颌紧绷,牙口酸涩,“道观一塌,圣人大怒,命刑部和督察院会同三司审理!之后都判决是我父亲所绘之图有所偏异,致使道观泡水倒塌!朝廷铁证面前,我无能说一个‘不’字,唯有......”他手指掐上窗沿,“唯有认命!”
李元亨不就是从前的自己?玉贞握拳砸桌:“你不能就这么认命!”
她一腔不平之意,斩钉截铁的,不含糊也不矫情。李元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压下泪去,而后转过身来:
“铁证面前我是该认命,然无人拿出过铁证给我。
那些图纸,我当时求了刑部,却一张不曾看得过。他们为了定罪所给我的,皆是仿我父亲手笔所作的假图,交上去的是假图,那真图在何处?
既没有亲眼所见便是无从对证。
三司只让我父亲一个死人去招供画押,是非黑白随他们张口说来。这谈何不是一桩冤假错案!玉姑娘,我不为报仇,因为无仇可报。
只愿找到此案真相,还我父亲.......还我金陵李家,一个清白的身后名。”
第8章 西园寺
与友游玩不知天地为何物,与书相逢才道日夜何其多——甜釉
听李元亨说完这激昂愤懑的一段话,玉贞不免再看向那图,心情已大不同。她眼睛发潮地看向他:
“所以这一年来,你一个人,一直在找这些图?”
“是。”
“也一直没有找到?”
“.......是。”
“你是因为这个去了兵马司下?”
他仍回答“是”,又说:
“我仕途已断,仕职再无可能,家业祖宅也被尽数抄没,要想查明真相,其一谋生,其二需留在京城。好在有父亲故友暗中帮忙,侥幸做得了兵马司中的火兵。
这一年来我借助职务之便,从头学习土木堪舆,房梁基筑,搜寻不少道观工造的历史摹本。越发觉得道观倒塌的根本原因,不是出在图纸上,而是材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