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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元亨利贞,上上大吉_南北制糖》第13页(第1/2页)
她的眼睛浮肿,不甘瞪着。
言辞凿凿,针砭时弊,李元亨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他也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
只半跪着,仰天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都没错。”随即垂头与她平视,“但谁规定,暗室里就没有光呢?世间不乏贪官污吏,却也有人能以身正道,逆流而上、拨乱反正,不忘初心。
清官不是没有的,是非也不是全然泯灭了,只是他们的力量被打压得太过微弱。
然星星之火亦可燎原,我看了你的画,虽希望渺茫,却还想继续努力一把,请你跟我一起吧.......”
他说着也有些哽咽,垂眸解开了她的手,“暗夜行舟,不知前路多坎坷,但行不止渡山河。”
玉贞在他平柔坚韧的话语里平静了下来,不再胡乱挣扎,只任双手无力垂在腿上,被勒过的地方烧灼发红。
李元亨扯过她的袖子,盖住那处:
“我认识一位先生,他属清流一派,且在朝坐职正二品。我如今身陷囹圄,未能入过朝廷一日,与这先生地位天差地别,所以,我不能向你保证他一定会帮我们,但只要你迈出了这一步,收集荆氏罪证,我就会将证据送到他面前,恳请他助你锄奸。”
玉贞仍觉前途无望,她呼吸不畅道:“你有几分把握,我们能赢?”
李元亨沉思一阵,没有敷衍,没有夸大:“三分。”
她无力笑了,脸上湿润紧绷,腥咸难受:“荆氏在京人脉众多,那么多的对家不曾想要找荆氏麻烦吗?连他们都没动摇上荆氏一分,可见靠山很硬,凭我形单影只,无权无职去找所谓的证据,这不是难如登天么。”
“金石为开,心诚则灵,说的就是我们这种凡人。”他循循道,“自古帝王都有出身农民地痞、悍匪彪将的,天子天赋异禀,凡人作为天下之主,亦可不能为而为之。”
他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如静静润物的春河,让她的复仇之火被浇灭了几分。
她喃喃:“不能为而为之,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要相信,你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
玉贞被他的话惊到,她情绪不那么糟糕了,顺着他的话问:“天下之主,不该是天子吗。”
“不是。”李元亨接着说了一句话,“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所以这天下之主,一直都是黎庶黔首。”
玉贞突然笑了笑。
“那你考试时,也将这些写进去了?”
“没有。”
“不敢写吗?”
“不能写,不该写。”李元亨见她完全冷静下来,扶着她站起身,“盛世里说真话,颓世里说假话,必要时还可以不说话,这便是我师教我的入仕之道。”
玉贞憾然道:“要是你能顺利做官就好了,当个好官明辨是非,星星燎原,为我等冤民,上堂听证啊。”
遗憾已成,往事不可追。
李元亨摘掉她头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簇乌桕白果,只答当下:“对付荆家并非一年半载可成,这里不让长住,最多七日,七日之后——”
她脸上都是泪痕,沉声打断:
“你要我在京城长住?那畜生认得我,若碰上,就是东窗事发。”
“无碍。”他续道,“兵马司副指挥使陆承是我后师,他近日被调去城西了,那里最是贫乏动乱,基本不会有富贵商贾出入。
回去我便申请调职城西,我走了,这营正一位便能空出来,好叫那新指挥使塞个自家人,他巴不得我自行移了军籍,必会同意。
你与我可先在城西隐匿下来,道观图与荆家罪证这两件要事,我们从头细细规划。”
玉贞犹疑起来:
“我已经告诉你,我在水仙坡毒了三个衙官,身籍不必猜,想必已成逃犯,是用不得的,可据我所知要想长留京师,无论是租地任职,还是出行采买,都迟早要亮明户籍吧。”
此话一出,李元亨默了许久。
玉贞笑一笑,“算了吧,就让我当个无名——”
“我请人帮你买一个新身份。”他良久接话。
玉贞很是意外。
不是意外身份姓名可以买。
而是意外他知道有这种事,还肯为了她做这种事。
“你是个有军籍的官差,相比我算是个体面人,现在却要为我知法犯法么?”
李元亨一抿唇,稍攥紧了手。
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他想了半晌,却再为说什么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只是简单一点头:
“嗯,从救你开始,我便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无论后果如何皆与你无关,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有负担。”
玉贞释怀道:“负担不负担的,你既能想开,我又有什么想不开的,自是接受你的好意了!况且,本来你也是需要我帮你查案的,不是么?”
她一昂首,“我可是你的紧要线索啊。”
李元亨沉重的心情也轻了几分。
温柔牵唇,朝她一颔首。
是啊,有她在,似乎一切就有了希望。
玉贞畅快完又担忧起来:
“可我听说,黑市里买身份可需不少银钱,毕竟这些身籍的主人,有的是已经死了,有的是找不见失踪了。
干这行的掮匪那是提着脑袋在拿财,见你这厮说话好商量,定会趁机狠狠宰你一顿。你以前打听过没有,究竟多少银子够用?”
李元亨眼神温和,纵着她全部说完,才揣手微笑道:
“你给的那根金条足矣。”
当日,玉贞留在寺内。
她着人打听,荆老爷来寺是为请一尊菩萨,当日就带着菩萨离开京师去江南养身子了,归期未知。
这在玉贞眼中无异于仇人逃离,可她就眼睁睁看着,什么都还不能做。
如此又不免焦躁起来,每日睡不好吃不香,精神萎靡神色恹恹,对谁都是一幅苦大仇深的冷脸,寺内的小沙弥都不敢近她。
直到第七日,李元亨赶在天黑后入寺,气喘吁吁递给了她一张籍册。
玉贞看着上头那个与自己相仿的生辰,还有那陌生的名字,心中茫茫如一片黑海,不知前路如何。
李元亨道:
“以后,你就是玉青罗。”
第11章 沈熠柔
天边烟笑竹劈耳,年年岁岁二常驻——甜釉
“玉青罗......”
玉贞垂眼将这张属于玉青罗的身籍折叠整齐,放入衣领服帖藏好。
他为了不让她改姓,想必又加了不少价钱。
这个人......明明自己都穷得叮当响了,当真是活菩萨没错了。
玉贞一双鹿眼望向李元亨:“我们俩今夜还回将军胡同?”
她的反应是如此平静,就这么快而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要改名换姓的事实。
李元亨心下微窒,摇了摇头,出口的声音越发低沉温柔:“再等一阵子,我们一起去城西。”
玉贞记得他调职的计划,没有意见地点了点头。
她脸上蒙上一层淡淡阴霾,而他显然也观察到了,且微妙地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情绪低落,补充道:
“玉虽不是百家中编在前的大姓,但天下子民四散众多,这个姑娘祖籍山东,并非南方氏族,与你并非血亲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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