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元亨利贞,上上大吉_南北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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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自己当初没有死。

    因为这一刻,她再次感觉到了“幸福”……

    赶到黄酱胡同前就已经宵禁了,回不去。

    好在兵马司里的高敦平顶替了林锐章的位子,成为第二个照顾她的常客,他骑马送她回了黄酱胡同。

    “玉账管下次出远门能不能喊上我一道?一个大活人,贸然不见了,李知事着急着呢。

    从下午一直等你消息,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回不来了。”

    “水灾未平,流民又涌入,你们都有要紧事,我帮不上忙,就不想给司里添堵。”

    高敦平跟林锐章有一点不一样的便是,他生的斯文,也更会说话。

    浅笑一声,他评道:

    “要紧事?您就是李总事的要紧事。”

    说着这些也到了,玉贞谢了他,匆匆往自己家门前赶。

    庭院里的灯火正亮着,玉贞迫不及待地要见他,要跟他说她今日的发现,用力推开门,院中被她种了一株橘子树,夜里能闻见清新橘香。

    那个男人站在橘子树下踱步看书,穿着一身能与此夜色同颦的大袖蓝袍。玉贞高高地唤一声他。

    “李拂来!”

    他也早就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抬起了眼,见了她,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开,浮现出松而惊喜的笑意,唇角弯弯,深深的双眼皮让他看上去有些无辜。

    玉贞这一瞬,好爱他。她跑上前扑入他怀中,一把将他的腰身抱住。

    “李拂来,我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没作反应,没有下文。

    玉贞心跳如鼓,不想放手,这也是第一次,他没有要求她注重男女大防,没有因为什么孔子和老子来推开她。

    也许他也是真的担心久了吧。

    玉贞纷乱想着,他的腰很细很结实,有隐隐的力量和热度,让她下意识想要再靠近一步,越抱越紧。

    以为他会受不了。

    谁知李元亨一只手垂下拿着书,一只手轻轻揽上她肩头,介于半搂半抱之间,温和拍了拍,叹息: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气息在头顶上方冒出,头顶心有些烫,她觉得此话一语双关,是不要再抱他这样紧,还是不要再一个人出远门让他记挂?

    不论哪一种,玉贞都听出缱绻的味道。

    她说,“李元亨,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等结了我们父母的仇冤,我们也成家吧,幸福地生活下去。”

    第42章 天子错

    骤雨打薄命,又嫌地狱寂,十具艳骷髅,粉饰太平经——拂来

    橘子树的清香柔和,却熏得李元亨忍不住想要流泪。

    他无意识用 下巴在她的头顶心摩挲,理智败于情感,暗暗纵容自己趁此越界,能够与他心爱的姑娘,在月下依偎那么一会儿。

    玉贞摇了摇他的腰身,迫使他低下头来,与她相望——她眼中盛满流汀星月,告诉他:

    “《玉簪记》里唱过:‘万两黄金容易得,知心一个却难求’。

    李拂来,你这样对我胃口,我不会轻易放手的。

    还有那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种事男儿做得,我们女儿家就做不得了?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主动逑你。”

    李元亨被她的直白闹了个脸热,耳根子都红透了,又觉得有些好笑,心中的喜悦都快压不住了,也就根本骗不了自己,他不喜欢她这样。

    与自身的理智僵斗了一会儿,李元亨神情恳切地看向她,用手撇开她横挡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挂去耳后:

    “玉贞,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

    玉贞听了,笑意更浓,闭眼钻入他怀中,对他这种别扭矜持的人,已经算是迈过第一道关卡了。

    “没关系,只要你不再推开我。”

    他放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听闻有些不知所措,收回,她难过,搂紧,他又自愧。

    只好就那么蜻蜓点水地放着。

    直到一阵风袭来,吹云遮搂了月,橘叶颤动,似有要下雨之势,她才依依不舍从他怀中出来,拉住他的手一并入了房内。

    “我今日去了燕子桥园,有新的线索要告诉你。”

    玉贞简单洗了把脸,将包袱中的那本簿子掏了出来,先是跟他说了偶遇袁大河的事情:

    “此庄子确实表里不一,暗中私藏了不少湿木,但是不是将这些湿木交接给荆家,我也没看见实证。而且他们的营生并不算好,欠了苦工们大半年的薪钱,已经捉襟见肘了。

    穷久了,有钱什么不能答应,便干脆与袁大河分别后又返回了庄子,以重金收买了那胖大头子的监工,要他偷出来买卖的账本,与我看上几眼再放回原处......没让他打草惊蛇。”

    她将簿子翻到那面,提灯凑去,上头是她写的几行字,有些潦草。

    “这是——”李元亨抬眼。

    “是我扭头连忙去车里记下的,就怕自己忘了,”她想得不错,一见李元亨,那些对应的买家早就被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元亨看完,伸手借笔,玉贞忙打开了胭脂盒,退到他面前,他愣了一下,微笑道:

    “原来是胭脂不是朱砂,真聪明。”

    语气有些宠溺。

    之后又在她记的其中一个名字上划了线:

    “上承社。此社,我方入兵马司走过几回,内中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也不做什么正经生意,只上下倒卖发些难财。

    直到今年,师傅从牢中出来才私下告诉我,上承社,实则是官店的下游,其背后之人,就是司礼监中出来的宦官。”

    玉贞反应过来,恍悟道:

    “所以,海月木庄若与它有营生来往,那这些上乘的木头,最终便是流入了司礼监执掌的官店?!

    而且他们还不付钱,只一味剥压这些木头庄子,要他们先垫资,因此原先那个大庄子才不堪重负闭了门跑了?”

    本只是想查一个荆氏,谁想牵出一条长线上的另外一条大鱼。

    玉贞捏了下纸页一角,落手处多了折痕:

    “你看,这荆氏在上的买卖记录,虽全都与湿木无关,只是些正常的营造木头,但他与上承社买卖的时间都是一致的,两家写得也都是‘赊’,很可能就是互相包庇的关系。

    这好的都流入了上承社背后的司礼监,差的湿木,被荆氏拿走了,东家明知他们不付钱,又为何要一再包揽呢?

    他苦那些工人且算,自己也不要过日子了么?”

    “所以,还要进一步查明白,他们究竟是以什么理由赊得款,是签条子以本店抵押,还是用得期货。”

    “期货?”提起这个,玉贞家里毕竟是做生意的,知道这些行话,“期货是贷子?你说他们用贷抵款?”

    “放贷,在京城也并不是人人可做,”李元亨登时眉紧,眼盯着蜡烛上的一簇火苗,握拳道:

    “因为贷子牵扯到农田,房屋,要押注的,也都是借贷者的最后身家。这里不是云南,没有什么天高皇帝远,没有这个能力,百万两的贷子崩了,官府就会将放贷人抄家来平息众怒。

    像这种木头庄子少说养着百十号人,若单单一家荆氏,恐怕不足以让他低头信服,扛过这股子压力。”

    玉贞心跳略快,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了,“除非,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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