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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元亨利贞,上上大吉_南北制糖》第57页(第1/2页)
这一伙人勉强答应下来,后头又闹哄哄地围着他们两人,吃完了这宴。
筵席散时,月已高挂。
略醉的玉贞被李元亨扶着出来,摇摇晃晃走至马车前。
仇纤欲要留他们宿,被李元亨以明早有公事,需赶回城北为由给辞了。
——桌上多人吃醉了酒,这帮人都是武夫出身,清醒时尚且人模狗样有些忌讳,醉后凑在一处,只有荤素不忌,免不了吐出污言秽语,他不想玉贞听见那些,况且,还有一个隐患韩伯衷在,只怕会再生意外。
他打算尽早带她离开。
送出来的仇纤嘱咐:“路上慢些,我瞧她方才......有些想呕。”
他将玉贞靠在车壁上,含礼拜别:“师娘放心。”便抬手打下了帘子。
车拐上另一条路去,有些颠簸,玉贞原本靠在车壁上假寐,被颠得东倒西歪,李元亨见状将她慢慢揽过来,托住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
她好了一些,但仍旧闭眼皱着眉。
李元亨问了几句,才听清她说她想躺着。他看了一圈四周,没什么柔软的垫子能给她用,正想办法,玉贞竟用手扶着他的胳膊下滑,最后将手当了枕头,并手垫着侧脸,窝在了他大腿上。
他浑身僵硬,手悬在空中,不知该往哪儿摆。
又由着她在腿上拱了拱,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酡红着脸睡去了。
他本觉不妥,但见她睡得香,终是不忍惊扰,那悬在空中的手,也轻轻落在她的肩头托住了她,以免她在马车颠簸时摔了出去。
到城北约莫一个时辰。
路途还剩一半时,玉贞睡醒,视线和脑子都是昏昏涨涨的,她抬眼便看见上方静默的男人,哪怕是从这个奇怪的角度观去他的脸上,那里仍是漂亮紧致的轮廓。
“李拂来。”
她声音微哑地唤他。
李元亨低下头,已经过了刚开始的那阵羞赧,“睡醒了?”
她垫着手躺在他腿上,巴巴地望着他,半晌后说:“那封婚书上写了什么?”
知道她想看,李元亨将盒子里的婚书拿给了她,轻声哄道:“甜釉一看便知。”
玉贞被他温柔唤乳名,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欢愉,她拿过婚书,就势翻个身躺在了他腿上。
车内昏暗,李元亨抬手为她拉起帘子,借来一些月光。
天边掠过几只未归的水鸦,在月旁作了银河一般的白描画,玉贞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久慕芳仪,颜映烟水望之迢迢,今求两姓结姻,窃效潘杨之好,申秦晋之盟,十指画羽,衣成琴瑟,碧梧巢凤攀云树,仙鹤月桂枝双渡。
余生微末,身托青罗,心归玉璞,敬陈一牍,惟祈定允,谨备六礼,非敢云丰,若蒙不弃,龟筮卜乾,元亨利贞,上上大吉。
李拂来 谨书。”
玉贞昏昏然地想,写得好像很美。
可其中意思,她看不懂。她将婚书盖在自己喝酒喝得滚烫的面上,扼腕叹息:“早知道,当初就多跟先生学几个字了......”
当夜回去,玉贞吐了些酸水,额头也有些发热。
李元亨不解衣衫地照顾了她一夜,而后按时去兵马司点卯上值。
没想衙门内已经有人等着了,李元亨不曾识得此人,又觉得有些熟悉,应当之前在哪里见过。
直到此人递上一张请帖,看见上头的“荆府”,李元亨恍然记起,正是安平寺中那日,在请佛台的石柱后瞥见过一眼,他确实是荆老爷身边的奴才。
时过境迁,他弓着腰,亦对着李元亨毕恭毕敬:
“我们老爷本月十七过四十九大寿,请李官爷儿,上家府里去吃杯寿酒。”
*
玉贞烧了小几日。
醒来便着手图谋怎么让官店自己交出账本的那桩“馊主意”来了,也没跟李元亨提前说,自己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去黑市寻了一些地痞流氓,等被李元亨抓个正着,才跟他咬了耳朵。
李元亨一时哭笑不得。
评价道:“这主意......是够馊的。”
今早,城北的小厮照常天不亮就去开店,打着哈欠,迷瞪眼下一摸大锁,摸了一手的湿水,闻着还有浓烈的,让人作呕的臭气。
他心里怪道,擦了火折子一照,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了,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大叫,接着便是用手使劲儿搓衣服,接连骂娘。
——最近的兵马司接到了案子,城北最大的官店,叫人泼了粪了!
兵马司赶过去的时候,个个都差些被熏吐了。
那粪水不知哪些个不要命的癞子恶意泼的,尽挑稀的来!粪水毛蛋不仅粘连在门上,多的黄绿色污水也从门缝底下钻进去,流了官店一地,泡了他们的檀木箱子和一些地上摆放的木头架子。
城北兵马司的正副头领都用手捂着鼻子出来,这时那胖脸太监赶了过来,还没靠近便哎呦哎呦杀猪般地嚎上了,指着路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哪些个剥了皮的臭死膻肉炸了尸干出来的腌臜事,当心别给咱家捉住了,咱家非给它剁成肉沫子,撒了喂狗!喂——喂猪!”
边骂着,边被臭味辣熏出眼泪。
看见那些被泡坏了的家具,他竖着眉毛,黑红着脸跑开,一把揪住兵马司的人,颐指气使地嚷嚷着,让兵马司的人必须给个说法。
兵马司的一帮人自然不敢得罪,想笑又不敢,都恭谨着面容劝他:
“王公公不如跟我们回衙门里说记去?办案总不是一时半会的工夫。这么个尊贵体面的地方,弄成这个样子,还是先打扫吧。不然这生意,也没法做了不是......”
王公公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将那些守了夜睡死的小厮踢打一顿,旁人不敢干涉,眼见他用脚底踩上那小厮的脸,将他半张面压入半干的粪水当中,脸色扭曲:
“查不出这泼了粪的人,咱家就当是你泼的!咱家等着你这枚人头,削了头发,剜了皮肉,拿来做个骨头酒杯!”
那人吓得屁滚尿流,贴着王公公的脚面磕头求饶。
李元亨一直在远处蛰伏、旁观。见此不禁捏紧了拳头。
入了官店做事,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王公公哼了一声,将他踢倒去一边,又呵斥剩下的小厮将东西都搬出来,用水将整个官店洒扫一遍。
之后自己也不肯再忍受这股臭气,乘着一顶华丽轿子,被兵马司簇拥着去了府衙。
小厮们着急忙慌开始收拾。
几个箱子的底部被泡烂了,他们不得不将箱子里厚薄不一的簿子都翻出来,搁在干净的桌上用镇纸压住晾晒,主要是为了让风消去那股难以忍受的味道。
李元亨便是这时候从人群当中出现的。
他穿着从前在城北当兵马司司兵时的服饰,又因臭味蒙住了面,过去帮忙整理时,小厮也并未多想,只问他为何不跟着那些人一起走。
“我专门留后,看看场子内有无留下的线索。”
李元亨逐渐靠近那些账本。
这些账本都是平日里做账用的,但并不示人,用完了都锁在木箱中,定时运送入宫,他趁着这些人忙碌,以身作挡着手翻了几页,很快找到账面墨色最新的一本,见初页的日子是从上月起的。
他本想带走账本,却又担心账本丢失牵连了这些人,于是按照时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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