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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冬令春行_喜得【完结+番外】》第53页(第1/2页)
今早暖烟出门时没有任何异常。她还亲眼看见暖烟往海边方向去。再往那边寻去,现在那里一个人也没有。该不会,跑到后山上去了吧?仔细想想……昨晚暖烟特意问她有没有被刘三欺负过……她从外面回来后用水盆洗取刀上的血迹,似乎听见身后有咳嗽声。难不成……
阿九刚追上阿蘅的背,就看见她突然折返。他没来得及想太多,跟随阿蘅飘在空中的裙摆,又往后山方向跑去。
跑到后山的小溪边,阿蘅远远看见一个瘦小的背影。
“暖烟!”
暖烟背对着溪边蹲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她听见喊声,慢慢回过头来,撞上阿蘅眼里的光。
阿蘅全身凝固。她看见暖烟的头发散落在肩头,衣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皱皱巴巴的,领口被扯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一小截肩膀。她身旁的矮石头旁边,还躺着别的东西……
是一个人。
阿蘅跌跌撞撞跑到暖烟面前,蹲下来。
“暖烟,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受伤了吗?哪里痛?”
靠近后阿蘅才看见她脸上的血还散着热气……额头、脸颊、下巴上,连眼白里也被血色染污了。暖烟受过惊吓,看着阿蘅的眼睛呆直,两片唇都抖薄了。
阿九追上来时看见暖烟的狼狈模样下意识别开脸,然后他看见石头后面的东西,耳边是暖烟轻飘得好似风吹芦苇的声音。“姐姐……他……他死了……”
溪水淌着红色。血水撞在石头上溅起细小的红色水花,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喘息。红色的来源是石头后面那个躺在地上的刘三。
刘三半截身子泡在水里。他的脸朝上,眼睛半睁,瞳孔已经散掉。嘴巴张开一个和脖子上还有肩膀上一样大小的口子,脚踝处原本干掉的血痕再次被雪水染湿,从身体各处里面流出汩汩血色,顺着石头缝汇进溪水里,把整条溪都染红了。
暖烟的手里还攥着那把锄刀,刃上全是血。两根手指被冻在刀柄上,掰都掰不开。
阿蘅盯着刘三的尸体,刹那间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但都只有一瞬就都过去。她双手捧着暖烟的脸,想帮她把脸上的血擦掉,手指尖摸过,把暖烟的脸抹成了花猫。她把暖烟的手从刀柄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然后把刀丢进溪水里。
“姐姐……他……他要……我不肯……”
暖烟浑身发抖,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后来实在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血,流出比那道小溪还浓的血河。
阿蘅心疼坏了,把暖烟紧紧搂在怀里。“别怕。姐姐在,天亮了。”
没过多久,她们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木屋里的人姗姗来迟。看见面前的情形,有人惊呼捂住了嘴。
山风裹着白雪从山脊上灌下来,刀刀割在人脸上,却没有一个人想离开。
那个被阿蘅划破太阳穴的男人先大声喊:“刘三!那是刘三!他死啦!”
阿九反应过来,脱了自己的外衫披在暖烟身上,然后面朝那群人,把两人护在身后。
几个寡妇互相拉扯,又怕又想看。“哎呀,怎么死得这么惨!小姑娘竟能把一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砍死?”
“你看他的样子分明是刚死的!那时候我们都在屋里商议事情呢,除了那小丫头谁还有功夫干这事?”
“难不成这是那女人搞出来的?”说这话的女人似乎是故意让别人听见。果然,所有人来回看对方,最后落在把暖烟抱在怀里的阿蘅身背上。
阿九上前一步。“不关阿蘅的事!自从老先生离世后,阿蘅忙进忙出,为了岛上能顺利过冬的事都把身体熬瘦了。倘若她真对刘三下死手,还等得到今日?”
不知谁顶嘴:“万一她是因为暖烟被玷污呢!”
阿九立刻回过去:“真是那样她昨晚就该去做,何故闹得现在沸沸扬扬?”
暖烟听见那群人叽叽喳喳,吓得浑身发抖。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从口间呼出磨牙声。阿蘅于心不忍,不断揉搓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一时间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由老妇戳戳柴火棍,声音从肺里挤压出来,混着年久失修的破旧味,突出两声吼喽吼喽的咳嗽。“不过一个男人冻得从山上滚下来,摔死了。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去吧。”
回去?摔死?摔死的,怎么可能旁边有锄头,怎么那小姑娘浑身是血,衣服都破烂了。这分明是——
但没有人说的出口。就连那几个平时爱打圆场的热情寡妇也说不出话来。
圆脸寡妇察觉端倪,张了张嘴,被旁边的人拉住袖口。阿大虽然耿直,但这个时候还是有点儿眼力见的。他咽口唾沫,往后退半步。不知谁低声喊了两句“走吧走吧”,“今天还没干活呢” 簇拥着哄人。这群本想找事儿的鸭子莫名其妙地转过身,沿来路往回走,只留下石头挨着石头的撞击声。
阿蘅冲老妇的背影微微颔首,目送她离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阿蘅把暖烟从地上扶起来。
“暖烟,还好吗?走,姐姐陪你回岩洞,不怕了啊,安全了。”
阿九从另一边架住她的胳膊,两个人半搀半抱地把暖烟带回岩洞。
回到岩洞后,阿九赶紧拿柴烧火。阿蘅从火塘烧剩的木灰里把温着的水壶倒出半盆,把布巾沾湿,替暖烟把脸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干净。每擦一下,暖烟就哆嗦一下。可她没有躲,也没有哭,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任阿蘅摆弄。
阿九站在洞口,也不知道在警觉什么。他攥紧还没长好伤口的拳头,把目光投向洞外刚刚他们待过的溪流边。“刘三的尸体,不能就那么放着。”
阿蘅手里的布巾顿一下。她看着失神的暖烟,心里乱得很。
阿九说得对。刘三的尸体泡在溪水里,就算岛上的人不说,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坐船而来的衙役。血淋淋的现场,死掉的刘三,还有受惊过度的暖烟。事情的来龙去脉怎么看都很明显。
可阿蘅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尤其是前一夜她才对暖烟细细教导一番,让她怎么相信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能做出杀人这么恐怖的事。还是说昨天在山上刘三真的玷污过暖烟?还是因为她说了刘三曾经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事,让暖烟下定决心?无论是哪样,她难辞其咎。
阿蘅把布巾重新洗好,就要起身。“你陪暖烟,我去收拾。”
阿九拦下,“阿蘅。你一个女人怎可做这些事?还是我去吧。”
“女人”二字戳中她的神经。
阿蘅不自觉提高音量:“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杀人?就要一辈子逆来顺受?”
望向阿九错愕的脸,阿蘅顿时回神,两只冒光的眼稍稍被不知名的东西安抚住。她垂下眼帘,“对不住。我心里乱得很,我知道是你好心,护着我和暖烟。只是这件事如果不了了之,日后还会牵扯出更大的灾乱,到那时连替我说话的你也会受牵连……”
阿九看一眼还没和缓过来的暖烟,忍住那句爱妻,压低声音对阿蘅:“你忘了?今后无论何事,我们一起担。你在这里陪暖烟,我去处理溪边的事。”
他想了想,又补一句。“埋人,我有经验。”
说完,阿九拿走几样掀土用的工具,就要走出岩洞。阿蘅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小心。”
阿九离开后,阿蘅伸手去摸暖烟的额头,不烫。又摸摸手,不凉。
幸好,元气未竭泽,魂魄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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