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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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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翊!”秦七潇惊叫道,快步闪至跟前将他捞起。

    她一手扶着男人的胳膊,一手抚上他的额头。

    坏了!

    怎么这么烫!

    她架着他踉踉跄跄挪到床边,让他躺下,转身从盆架子上扯了毛巾浸了冷水,拧得半干,叠好敷在他的额头。

    却见他仍是烧得人事不省,那张英俊的脸烧得通红,衣襟在摔倒时蹭开了些,露出胸前一片滚烫的皮肤。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手心,烫得像刚从火炉里捞出来。

    这可怎么办,原以为这几天伤势已经稳住了,没想到忽然来这么一出。

    她重新拧了条冷毛巾,坐在床沿上,一遍一遍地给他擦手心、擦颈侧、擦额头,能想到的土办法全用上了,可那热度半分不肯退。

    再这样下去可怎么行,烧都能把人烧坏。

    窗外暴雨如泼,浓黑的夜幕吞没街巷。

    秦七潇抓起佩剑,下楼找客栈掌柜借了身蓑衣,系紧斗笠的带子,便一头扎进雨里。

    长街空无一人,只有雨水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她串街走巷,摸到医馆后把睡梦中的大夫从被窝里拎起来,连拖带拽地拉回了客栈。

    ——

    大夫被秦七潇这般火急火燎的架势折腾得有些不悦。

    毕竟大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一路冒雨赶来,到客栈后衣摆都湿了半截,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可等到他落座后把上脉搏,顿时神色一凛,那严肃的神情令秦七潇心口倏然一紧

    “大夫,他怎么样?”

    大夫拧着眉头,把完右手又把左手,指尖在腕上按了又按,沉吟半晌才开口。

    “这位公子情况不妙啊。”他捋着胡须,面色凝重,“重伤未愈又染风寒,内外交困,热毒入里。若不及时用药把热毒逼出来,恐伤及肺腑。就算退了烧,也需用人参、灵芝之类的药材好生调养,否则落下病根,日后肩伤难愈不说,身子骨也会大不如前。”

    言外之意便是——诊金加上后续药钱,数目不小。

    秦七潇顿了顿,给大夫倒了杯热茶。转身拿出自己的钱袋子,将里面剩余的碎银全部倒在桌上,又摘下剑穗上缀着的那一小块碎玉,一并推过去。

    “您看这够吗?”

    大夫握着茶杯暖了暖手,看了看桌上那堆零零碎碎的银子和那块碎玉,面露难色。

    “勉强只够诊金和这几日的急用药钱,至于后续调养需要的参茸——”

    秦七潇也知这是在强人所难,毕竟就这点碎银子,本来也只够两人再撑几日的吃食,更遑论什么人参灵芝。

    她回眸看了眼床上烧得不省人事的人,又看了看大夫为难的神色,最终咬了咬牙。

    “大夫,麻烦您先开方子,银子的事我去想办法,必定一分不少地给您补上。”

    大夫打量了她一眼,似是在评估她这话有几分可信。

    “行吧,我先开个方子,你给他灌下去。”

    “谢谢大夫!”

    秦七潇松了一大口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大半边身子都湿透了,蓑衣刚才上楼时随手扔在了门外,里面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但此时此刻,她也没心思换衣裳,守着大夫开好方子,又跟着去医馆抓了药,回来蹲在廊下拿小炉子熬上了,才靠在墙边阖了阖眼。

    折腾一宿,又灌了药,到了卯时末,床上之人终于退热了。

    她心情复杂,坐在床榻边看着他苍白的脸,替他掖好被角,把大夫留下的药包码整齐搁在桌上,又倒了碗水放在他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见他一时半会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起身换下那身能拧出水的湿衣裳,套了件半旧的竹青短打,束紧腰带,到柜台与小二交代了几句,便戴上竹编斗笠,推门出了客栈。

    落了一宿的雨可算是停了,阳光透过乌云的缝隙洒下来,照得青石板路面泛着湿亮的水光。

    当秦七潇来到城南渡口的公告栏时,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一些人。

    无他,只因那公告栏上几张崭新的悬赏令刚刚贴上去,这些码头工人、过路行商、闲散江湖客都想看看有没有合适自己的活计。

    秦七潇站在人群外围,目光从那些悬赏令上一一扫过。

    大多都是一些寻人寻物的琐碎小事,赏金也不高,只够换几顿饱饭。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这张是新贴的?官府悬赏水匪?”

    “这谁敢接啊,我可听说,那伙水匪盘踞在城外废弃渡口,劫了不止一船货,还杀了两个镖师,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秦七潇耳根一动,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就见最上方贴着一张盖了云州刺史官印的悬赏令。

    内容写着:城外废弃渡口盘踞一伙水匪,劫掠商船,杀害镖师,罪证确凿。官府悬赏缉拿,生死不论,凭信物领赏。

    在看清那悬赏的金额后,秦七潇眼睛都亮了。

    这要是成了,不仅诊金药钱全都有着落,连送楚翊去三台洲的路费都够了。

    是以她伸长手臂,从人群缝隙里将那悬赏令揭了下来。

    旁边那汉子见她揭了这张悬赏令,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上下打量她一眼,说道:“我说小兄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群水匪个个手上沾血,你年纪轻轻何必去送死?我劝你还是换一张吧,可别被这金额迷了眼,只怕是有去无回。”

    秦七潇扬了扬手中长剑,“谢大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说罢将悬赏令折好塞进怀里,压低斗笠,转身朝城外走去。

    ——

    蒲望醒转时,房内空无一人。

    他依稀记得一些昨晚的事,但记忆断断续续,耳畔似萦绕着一道清亮声音,一遍遍唤他楚翊,除此之外,余下种种,记不清了。

    他半坐起身,拿过旁边搁着的茶碗一饮而尽,刚准备下地,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很快有人推门而入,但来人却并非是蒲望想象中的那人,而是客栈的小二。

    小二端着热粥和药碗进来,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满脸堆笑。

    “您可算醒了。”小二搓着手,“您都昏了一整天了。”

    蒲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压下喉间的涩意,轻咳了几声才问道:“与我一同的那少年去了哪里?”

    “那公子说有事出门一趟,很快回来,还托我好生照看您,让您不用担心。”

    蒲望皱了皱眉,最后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让小二下去。

    他从榻上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到窗边用左手推开窗。

    秋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袂翻卷。

    他站了片刻,转身端起桌上的药碗,把药一饮而尽,放下碗时,看到那扇虚掩的门。

    这几日,少年睡在外间的矮榻,他在里间。此时此刻,少年不在。

    蒲望鬼使神差地推开他那边的门,入目是一间窄小的隔间,比里间更简陋,只搁得下一张矮榻和一只木架。

    架子上挂着一套湿漉漉的竹青色短打,袖口还在往下滴水,地上洇了一小摊水渍,除此以外,什么细软都没有,就连那柄旧剑也都不在。

    乍一看,有点像跑路的意思。

    与少年“很快回来”的留言不同,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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