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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翡冷夜_关山鹤【完结+番外】》第48页(第1/2页)
可是现在的它侧趴着,颗粒的药丸已经完全喂不进去,甚至连进食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郁听禾看着这样死气沉沉的苏比,很怕它会如此悄无声息地离开,没忍住又开始流泪。
没想到躺着的苏比竟呜呜了几声。
是它的回应,还是它又在难受?
守在病床前,郁听禾想起了好多好多。
有小狗陪自己打游戏的画面,也有小狗在家随地大小躺的样子,她会在苏比睡着的时候偷偷捏住它的鼻子,也会在新年的时候带着苏比出门让大家摸摸狗头万事不用愁。
苏比喜欢无所事事地趴在郁听禾脚边,无论她说话多大声它都没反应,唯独小声提了句“要不要出去玩”,它会立刻睁眼,然后摇着尾巴自己叼来绳子给她。
她坐在房间里拆快递的时候,苏比会帮忙丢垃圾,为了陪它玩,她特地找了很多空盒子朝垃圾桶投篮,故意不进让苏比捡过来重新扔。
苏比闯祸惹得郁听禾生气的时候,她会故意不理它,每次苏比都会拿着狗狗的前爪拍拍她,瞬间能破功被哄好。
苏比对于郁听禾,除了是成长路上唯一的同行者,还是和家人一样重要的存在,那些无人言说的脆弱与欢喜的时光,她的生命轨迹几乎是与它的年龄同步延伸。
她喜它喜,她悲它悲。
小狗会知道自己对于主人的意义吗?
记得初中有一次她阑尾炎住院,好几天没回家,苏比整晚整晚蹲在离大门最近的地方,以往最爱的酸奶不喝了,肉也不吃了,甚至还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跑到院子里刨了个坑睡在里面。
这些异样他们都没敢告诉郁听禾,直到苏比不知道为什么在家吐了好几次,他们担心是误食了什么,匆匆带去宠物医院拍片。
医生说小狗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太担心它的主人了,才会做出这些举动。
狗狗不能进入病房,只能远程和郁听禾视频,大家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苏比回家却变得连东西都不吃了,郁听禾知道以后偷偷拔了吊瓶跑回家看它。
后来她留学有次半年才能回国,回到家里的时候,两两对望毫无反应,郁听禾有些心惊苏比是不是生气了,特地大声地咳嗽,苏比反应了一下只是坐下,她又更大声地走到它的旁边喊了名字,苏比才听见一般在她腿边狂跳不止。
小狗哪里会记仇,它爱她都来不及。
“所以苏比别怕,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等你好起来,我再带你去滑雪好不好?”
“小狗不会撒谎,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郁听禾一声声轻哄,是在对谁说话?
苏比,苏比不是已经离世了吗?
输液管里的药液“滴答滴答”往下坠落,顺着那根白色软管滑进她的手臂,安静的病房织就了一张紧绷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嘀嘀——嘀嘀——
监视仪里的心跳声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变成了冰冷的长鸣。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它走得很安静,没有被病痛折磨太久。”
这是医生走出手术室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郁听禾猛地往前,没走两步腿软得让她直接跌坐在地,眼前天旋地转一片昏黑。
救护车,担架,脚步声。
她好像没了意识,可是又能听见呼吸机刺耳的嗡鸣越来越近,而后罩在她的脸上。
所以,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她被送进医院,没有她给苏比喂药的画面,也没有她守在它身边送最后一程的场景。
苏比已经死了,死在手术台上了!
郁听禾躺在病床咬着唇强撑,终于没忍住双手掩面,任由眼泪沾湿指腹,哭声从她的指缝间漏出,一开始是压抑的抽噎,后来变成止不住的颤声和浓浓的哀泣。
“我只是想留你在我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她喉咙发涩地不断重复着心底的话。
哪怕只是幻觉,哪怕只是梦境,这样都不行吗?
手背扎着的输液针被她动作牵扯得往边缘偏移,尖锐刺痛顺着血管向上蔓延,所有内心防线顷刻间崩塌。
该醒了。
悲伤如同破碎的枯叶将她淹没。
好像秋提前来了。
……
几日之后,明明夏至。
是绿意深浓,草木繁茂滋长的季节。
那个鲜活的生命却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小盒子。
郁听禾拿着苏比常用的小毯子给它裹上,一层又一层地包好,风就吹不进去了。
玻璃窗上透出阳光的橙红色,就好像从前苏比趴在阳台上晒太阳的那般温暖,淡淡的,属于它的气味,又将郁听禾勾回那个有它陪伴的午后。
她在朋友圈留下这样一段话:
我旺盛生长,而它走到生命尽头。
我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第29章 绣球花架
是夜,梦。
郁听禾被毛茸茸的触感弄醒了。
四周场景清晰得不像话。
树影斜斜地压在窗边,枝桠晃动,卧室的毛毡地毯、被风吹起的帘子,还有把大脑袋搁在她膝盖上的苏比。
苏比嘴里叼着一颗磨得发毛的网球,尾巴还和往常一样轻轻拍打着地面,嘴筒子在她腿侧又拱又蹭,是它最爱做的撒娇模样。
郁听禾故意抬起手在它面前绕了几个圈,就是不接球,苏比的眼珠子跟着她一起上绕下转,焦急得不行。
郁听禾扑哧一下笑出声:“不逗你了,快去把球捡过来吧。”
她拿过球往远处一抛。
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球竟消失不见。
紧接着追逐而去的苏比也消失不见。
郁听禾心跳骤然一慌,想喊它却丝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黑暗中郁听禾清楚地感受到,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了她的发丝。
睁眼,梦醒。
胸腔被一股气狠狠攥紧,闷得发不出声。
而眼前除了虚无什么也没有。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睡衣领口被泪水浸润得微微发潮,冰丝面料贴在锁骨上凉凉的。
赤脚踩在地上,走得很轻。
仿佛是怕会惊扰到什么,房间很大,夜很安静。
以往这个时候都能听见苏比那快要震碎玻璃的呼噜声,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空荡荡的心里,回声重重叠叠。
走到房间一侧的壁橱前,感应灯光自动亮起。
暖黄色的光从木质格柵下透出,清晰映照着一排排整齐排列的酒瓶。
抚过瓶身,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混乱思绪清醒几分,指尖悬停了几秒,最终落在一瓶威士忌前。
开瓶,取冰,倒酒一气呵成。
酒液在玻璃杯壁上短暂残挂,起起伏伏地摇晃。
郁听禾拿着酒杯走到窗边,车声渐渐远去,窗外的树叶被风卷着轻飘飘地落下,看着也有几许忧郁。
空气里淡淡的酒精气化不开她鼻尖的酸胀。
就在她正欲将杯子放到唇边时。
搁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两下,屏幕随之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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