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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翡冷夜_关山鹤【完结+番外】》第150页(第1/2页)
长腿在雪夜里拖踏,步子缓慢地往前走去,席朝樾肩膀稳稳托着她,中途还抽出一只手,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自己衣领中保暖。
第76章 双生
腊月,雪又开始落,不似隆冬时节那种铺天盖地的暴烈,风轻轻卷起盐粒一样的白雪拍打在玻璃窗上。
这大约是农历新年前的最后一场雪了,以一种近乎从容的姿态,不急不缓地从铅灰色的天幕中飘下。
街道两侧,朱红色的灯笼在雪中摇晃,绸缎与纸布料上积攒了一层薄薄的白,像撒了糖霜的糕点,甜腻中透着新春降至的微妙。
店铺里张罗着年货,卖炒货的支起大锅,红福彩旗挂满橱窗,巷子里积雪又堆起,来不及清扫,欢腾的年味烘托着人间烟火气,整座城市覆盖在喜庆又暖融的氛围中。
有人偷懒工作祈盼新春,有人争在年前清仓甩卖,中国人总习惯新春之前将旧事一并处理了,这叫清算与结算。
因此空气中似乎还压着另一层更加隐秘的,凛冽刀锋般的肃杀之气,各行各业,各个部门,在旧年将尽时总是需要关起门来计算总账。
大戏唱到尾声,锣鼓还在敲,台下的观众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场,说不清什么滋味。
郁听禾无暇顾及这些,她在这场雪后继续进行着适应性滑行,山脊一路往上,两侧都是陡峭的雪坡,她的板刃切进雪里的角度很准,身体的轴线像钟摆,与坡面保持着倾斜角度与动态平衡,每一个回转都会在雪坡上留下清晰地弧线。
白茫茫的天地,鸟都懒得来的荒山野岭,她和老魏像地形勘探师,对着一条谁都没有完整穿行的野雪路线,反复推敲。
郁听禾摘下雪镜,呼出白气,听着老魏的安排,计划下周二,如果雪况不变,再度挑战全程。
除了滑雪,她还接到了一项特别任务,纪录片拍摄。
起初是一个运动品牌,他们创办了一场极限运动展会,一来二去地介绍,省里专门做户外运动记录片的团队找到了郁听禾,想与她共同完成这场野雪路线上的女性壮举。
天庸峰能滑野雪的人不少,比她技术好,经验多的也大有人在,但她的身份与这条路线之间呈现出一种天然的,不用后期加工的张力,一个豪门出身的年轻女人,有着滑雪赛事的经历,身后那座山下还有她独立运营的雪场,画面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郁听禾在听完对方为自己初步构建的剧本,并未觉得冒犯,因为导演也说到了她内心的在意,在雪线之上,没有任何身份可以庇护,只有风、雪和自己身体意志,她是完全的她自己。
自从那次见面后,她的训练更勤了,每周至少上山四次,每次至少保持四小时的持续滑行,下山后还要在健身房里进行体能和核心训练。
再加上拍摄的镜头需要,回到家后郁听禾累得话都不想说,但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她又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像拧紧了发条的小机器人,不知疲倦朝着自己内心的目标行进。
席朝樾这段时间也忙,他们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审批阶段,他几乎每天都要和政府部门、设计院、合作开放方开七八个会议,经常晚上回到家不知道几点。
两人的作息唯一重叠的时间段,是深夜。
只能在床上抱着说会话,隔着睡衣布料,将身体捂热。
灯光被调至昏暗,席朝樾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床上,从她身后将她环抱,她往他那稍微动了动,像是在告诉他,还醒着呢。
郁听禾眼皮沉,稍微睁开一条缝,又阖上,没有在等他,但也没完全睡着,至少还能听到他说话。
“今天上山怎么样?”他将脸埋进她的身体里,鼻尖蹭了蹭,最近是淡淡的栀子香气。
郁听禾的意识宛若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烛火,听到他的声音,休眠区激活了一下,含混不清地说:“还行训练不累,主要是拍摄……时间,但也,也多一重安全保障,后天魏哥让我……”
她的每个词之间隔着漫长距离,像在泥泞中跋涉般停顿又停顿,声音越来越小,信号很差的样子。
等了几秒,确认她不会再有回答,黑暗之中,席朝樾无声地笑了一下,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所有奔波、应酬、谈判与周旋的疲惫,都找到了释放。
“好好睡吧,晚安。”
-
夜色浓浓地压在城市上空,云层很低,浑浊而厚重,积压着透不出光来。
风停,树也不摇,平日偶尔传来的犬吠都消失了,整座城市像被捂住,等待着沉默宣判。
这天,席朝樾回来得出奇得晚。
已经过了凌晨,车停下后,引擎熄灭的声音在空荡的四周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家里,卧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进去,夜灯调至最低档的亮度,郁听禾蜷在被子里,散着的发丝被灯光晕染成暖棕色。
他的西服领带还系在身上,周身冬夜的寒气,酒精的苦味,沉重而缓慢的步伐来到床边。
他伸手过去,弯下腰,嘴唇与她相吻。
仿佛能感觉到她体温下流动的脉搏,睫毛擦过她的皮肤,更想将脸埋进可以暂时躲避一切的地方。
“但愿你不会太难过。”每个字在他唇齿间形成了吞没的叹息。
席朝樾直起身子,余光扫到了床头她放着的手机,连着充电线,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着,像颗正在跳动的心脏,还不知道明天会接受什么样的消息。
原本想将她的手机收起,先放在他这,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机身,却又停住。
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也总会知道。
他不能替她挡掉所有风雨,也不能替她做所有决定。
以什么方式知道,是他唯一能做的。
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将门带上。
席朝樾走向了旁边的书房,靠坐在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心事重重。
电话在凌晨一点打出去,那边依然有人接通。
或许今天整座城的许多人都无法安眠,书房隔音很好,席朝樾的说话声只回荡在这片空间。
断断续续的某些词句。
“律师”“明早”“先把新闻压下”“联系郁岩青那边”。
郁听禾这一夜也睡得不安稳,她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画面中大片的空白和噪点。
她梦见自己在山上,雪却不是白色的,跌落进烟灰的粉末中,又梦见自己在水里,水很冷,无尽望不到海岸线。
额头薄薄一层冷汗,将手里的被子攥紧。
卧室的光线比平时亮些,是刺目的屏幕光,席朝樾在她的旁边坐着,处理公务。
这么早他就已经醒了吗。
屏幕是一个通话界面,蓝牙耳机连着电脑。
注意到她醒了,席朝樾偏头看过来,对着那边极低地说了声:“稍等。”
第77章 滑雪
郁岩青站起身后,拿起自己的衣服和手包,看她着她说:“上楼,我有话跟你说。”
郁听禾身形一顿,从席朝樾怀中退了出来,或许因为同个姿势蜷得太久,她手臂有些发麻,血脉不通。
席朝樾伸手帮她把头发捋好,手指从衣领扯抖到腰际,动作自然地帮她处理好仪态:“去吧,我在楼下等你。”
郁听禾跟着上了三楼,姐姐的房间门半掩着,她穿着深黑色的羊绒衫,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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