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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我们的存在》第22章 没人的胆子像你一样大(第2/3页)
洗澡花了半个多小时,出来后裴疏雨已经独自坐在餐桌边喝完了半杯咖啡,正在翻看一本看起来被来来回回翻过很多遍的书。
因为刚才在卫生间里偷摸做的事,章斐紧张得不行,落座后才发现裴疏雨大早上居然在看诗集。
这种行为放别人身上听起来很装逼,但裴疏雨确实在认真看,像逼迫自己看些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每天上午都是他情绪最低气压的一段时间,有时去店里去得早了,章斐也能看到他在翻阅书架上的书。
就和看电影一样,阅读也能让人短暂地逃避现实世界,章斐以前也爱干这事儿。
外卖叫来的生煎皮薄馅儿大,一口咬下去饱满多汁,豆浆也磨得刚刚好。
章斐吃没两口,看向裴疏雨握着马克杯的手,脑袋里忽然想起什么事儿,啪嗒——手一抖,筷子直接掉到地上,章斐僵硬地弯下腰,被裴疏雨一个眼神制止了。
“去后面拿双新的吧。”
他现在还哪有那个心情吃生煎?
“哥,昨天我是不是......”
裴疏雨放下书,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望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越是这样章斐就越是结巴:“我昨天、我昨天,喝了很多酒,我亲你了是不是?强吻?强奸?”
章斐越说脸色越苍白:“我们……有……有那个吗?”
“原来你不会断片啊。”裴疏雨淡淡道,“亲一半你就睡着了,我还以为今天你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章斐立马道歉:“对不起。”
餐厅里倏尔安静下来,只剩下裴疏雨的指节敲击书页的声音,章斐低着头,但能感受到头顶一直有道不冷不热的视线在打量自己。
半晌,裴疏雨也像心烦了似的,拇指揉皱纸张,他说:“耍酒疯而已,杨可羊喝多了也会这样。”
耍酒疯?章斐错愕地抬起头,下意识跟着喃喃:“对......耍酒疯,我昨天好像真的喝太多了。”
反应过来后半句话,心里登时拉起警报,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他心尖儿发酸,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
“杨可羊喝多了也会这样?像我一样吗?”
“没人的胆子像你一样大。”
章斐的气焰瞬间消下去,头顶竖起的耳朵也塌了,他又道了一遍歉:“对不起。”
裴疏雨闻言没再说什么,意思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可被一个声称是直男的人强吻难道是件能轻描淡写带过的事儿吗?
章斐总觉得这事儿没完,还有话卡在他喉咙里要说,但最后只是和裴疏雨一样保持沉默,任由气氛逐渐僵硬下去。
他还有些事情没去确认,现在死缠烂打对谁都不负责任,还不如顺着裴疏雨给的台阶下,对彼此都好。
可这样说章斐又不甘心了,他明明记得昨晚裴疏雨和自己一样有感觉,唇舌滚烫,还把手摸进了他衣服,为什么今天能这么淡然地坐在这里?
这感觉就和只有自己在意这件事似的,章斐有些失落,硬塞了个生煎下去,再抬起头时往裴疏雨手里的书一瞟——封面有点儿眼熟。
现在已经鲜少有牛皮纸当封面的书了,裴疏雨手上那本便是其中之一,只有老书才有影映似的印刷质量,连书名都歪了三寸。
《佩索阿诗集》。
小学义务教育要求人人看泰戈尔的时候,章斐却剑走偏锋,从他哥的书架上抽了本佩索阿下来。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些来自葡萄牙的文字太过晦涩,细细咀嚼后甚至觉得毛骨悚然,寂寥、彷徨的虚无主义对当时的章斐就像偶然间瞥到cult片一段血腥荒诞的片段,既觉得恶心,又上瘾。
但好在,大部分诗的含义他都看不懂,在学校一次捐书活动上把诗集交了上去。
现在裴疏雨手里这本似乎就是他捐掉的诗集,章斐不确定,想把书拿来看看。
“哥,你手里这本书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裴疏雨抬起头,没说什么,把书递了过来。
二次拥有这本书的主人并不珍惜它,反反复复把诗集读了好几遍,书页发黄泛皱,合在一起甚至黏不起来。印刷体下密密麻麻写了很多随笔和感悟,字体飘逸凌厉,是裴疏雨的手笔。
翻开的这页是佩索阿1888年开始写下的编集《由于无知而沉睡》。
——“所有这些,在我心里,都是死亡和世界的悲伤,所有这些,因为会死,才活在我的心里。”
——“而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
几个用铅笔写下的稚嫩文字紧跟其后:“什么意思?为什么又死又活的?”
果然是章斐看第一遍时随手写下的文字,但这事儿还没完,后面裴疏雨竟然写了一段回复给他。
“因为万物的生命都有尽头,所以才弥足珍贵,死亡赋予个体重量,因为终将消逝,所以才足够沉重。”
怔怔地看着这写信似的一问一答,章斐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涩然。
很多年前他对滑梯下的陌生男孩也有这样的感觉,灵魂像蜗牛触角,蠕动着互相触碰,发出看不见的嗡鸣。
那共鸣延续至今,似乎转移到了裴疏雨身上。
他忍不住笑了笑,止不住劲儿,笑声越来越大,道:“哥,这是我以前的书,我还在上面写字了呢,后来学校捐书捐掉了,没想到进你手里了,怎么这么巧?”
裴疏雨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这是你的书?”
“是啊,你看这一行字,真是我小时候不懂事写的,这书怎么会在你手上啊?跳蚤市场淘来的吗?”
裴疏雨沉默片刻,仔仔细细打量章斐的表情,直到对方嘴角僵硬起来才泄气似的低笑一声:“章斐,你真搞笑。”
章斐还以为裴疏雨说这句话是因为不信,正想继续证明,对方却接着说:“我应该跟你说过我以前家境很差吧,其实不是很差,是根本没有家境,我是孤儿,以前在孤儿院长大,当时养我们的阿妈说有学校捐了书给我们,每人都分到一本,我分到的就是这本诗集。”
章斐怔然,裴疏雨是孤儿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但没想到缘分这么巧妙,他还以为捐上去的书都被学校论斤卖了,结果真的捐给了孤儿院,还正好是城东孤儿院。
但他不知道的是,关于这本书,裴疏雨还有好多事没有说。
在谈不上有任何色彩和快乐的童年,书和绘本是比猪肉还要珍贵的东西,到离开孤儿院前,裴疏雨真正拥有的就只有这本书。
他每天躲在被子里偷偷看,看完了就再看一遍,有时前主人写下的问题实在太蠢,裴疏雨也被逗笑了,每年都会给这个小孩写不同的回复。
就这样在最痛苦惘然的岁月里,与一个永远不会见面的孩子分享这些冷而伤感的文字,回答他的问题,也回答自己心里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问题,直到再也回答不出任何一个字,这算是裴疏雨童年里最难得的慰藉。
“你为什么要问出这种问题,‘为什么又死又活的’。”裴疏雨问,“小孩子干嘛要看佩索阿。”
你那时不是也在看吗?
章斐在心里嘀咕,嘴硬:“我看这本书的时候还在上小学,根本看不懂这么深奥的文字啊,什么生啊死的,我是一点都不懂。”
“我看了很多遍。”裴疏雨低声说。
很多很多遍,包括你写下的那些乱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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