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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匿名诗笺》11、11(第2/3页)
动心是一件很安静的事,只有藏在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知道。
后来霍决也不大带这两个女孩出去玩了,他突然有很多事情要忙,其中一件就是监督霍琼练字。
他们一个喊外公一个喊爷爷的人,在这件事上颇有造诣,不仅推动过高校书法博士专业的落成,本人的作品还被国家美术馆收藏。如果被传出去他后代的中文磕磕绊绊,岂不叫人笑话。
梁蓥虽然是陪绑的,但她比霍琼有基础。
她家四个老人,小时候轮番上阵。
那时候她张牙舞爪地点评这个难看那个难看,这些书法家怎么尽把潦草当艺术!字是写来让人看的,阅卷老师还更喜欢她这种一笔一画、简洁清晰的呢,要不她就别练了吧?
父母不勉强,老人也就懒得管了。
于是梁蓥的基础仅限于空知道书法讲究笔墨技法、气韵境界,实操一塌糊涂。只记得握笔要掌虚腕平、指实掌空,却不清楚该是怎样一种触感。
因着这些事,完全空白的霍琼倒比她学得快。
霍决只查霍琼的作业,她这个旁听的他是从来不管。
梁蓥也不希望他管,怕他觉得自己悟性不高。但她属实欣赏不来那些大家的范本,她练的都是霍决示范时写下的字。
学形容易描骨难,被他发现的时候她简直像作弊被抓的高考生,一颗心跳下楼去。
但他也只是意外了一下,没说别的,还亲自调整了她握笔的弊病。
虎口被握住的感觉和被冰激淋滴到的感觉是一样的,梁蓥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终于承认自己无药可救了。
她的感官早就背叛她了,所有的行为和反应都在被心牵着走。
假期快到尾声的时候,霍琼已经能够进度艰难地阅读中文版的《飘》,会写小学三年级的叙事作文。
而梁蓥的字,还是只停留在形上。
她想起她小时候逃避练字的根本原因——书法是需要精心磨砺的事,功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修炼出来的。
任何需要大量时间和耐心去积累、成就的事,她都不喜欢。
可是喜欢一个人这件事,却是例外。
大学的通知书压在行李箱的最下方,霍琼知道她要开学了,尽管梁蓥要到冬天才过生日,霍琼为了能参加而提前帮她过了。
两个小女孩没告诉任何人,半夜偷偷跑到楼顶去点蜡烛。
站在顶楼往下看,目光里尽是夜色下泛着莹蓝的宽阔泳池。这个夏天霍琼为了享用它,不得不服从拥有者霍决的一切命令。
但她现在有些讨厌游泳了,因为教会她游泳的男友,在前几天和她提了分手。
“他肯定是在夏校认识了新的女生。”霍琼武断地认为。
梁蓥不善安慰。但霍琼也没有表现得很伤心。
她说她才十八岁,未来那么长,肯定会遇到她更喜欢的人,而那个人也会更珍惜她。她只是在这个夏天失去了一个本来就不会和她走太远的人而已,她不可惜,不遗憾,也不会耿耿于怀。
梁蓥听到最后,笑了一下,“你连‘耿耿于怀’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好棒,说明这个夏天你收获的比失去的多。”
霍琼哈哈大笑。
她们吹灭蜡烛,一人一个勺子,就着燥热的晚风吃起蛋糕来。期间聊了很多话题,比如对未来的期待、彼此大学的不同之处、过去的朋友,还有……初恋。
梁蓥本来该对此感到词穷的。
可命运就是这样巧妙,让人毫无抵抗之力。她的秘密太沉重了,于是在这个松弛愉快的夏夜,她有些无耻地渴望,好朋友能和她一起分担。
霍琼的尖叫被梁蓥眼疾手快地捂住,但当她问自己是不是受虐狂的时候,梁蓥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觉得她应该不是。
霍琼言之凿凿地肯定她就是,但末了又叹口气,觉得情有可原……想当年她走路都还要人抱的时候,也懵懂地把霍决当成过爸爸,daday是一种感觉……
梁蓥听得一知半解。霍琼拍拍她的肩膀,问她,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和他表白?
她愣了,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
霍琼震惊了,在她的认知里,喜欢应该光明正大、开诚布公。
梁蓥说,这个观念没错,但前提是,公开以后不会给任何人造成困扰或麻烦。
她不敢想象。如果梁青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她的继子,该会有多头疼。
而且她和霍决就像是一个星球的南北极,怎么可能呢?
霍琼却说:“你们之间的经纬线只有2555,如果你想,这距离可以是2555毫米。可你不想,那就是2555光年。”
梁蓥却不觉得是差七岁的问题,而是世俗,是亲缘,是……她突然顿住。
即便绕过这些有什么用呢?霍决不喜欢她才是最大的问题。
霍琼狂拍大腿:“你怎么知道?你怎么肯定他不喜欢?虽然你过两天就要走了,但难道你真的什么也不打算做吗?就算留下一点东西,让他某天发现的时候,能想起你也好啊!”
梁蓥还是摇头,说算了。
算了。
可是说了一万遍算了,却不知道该怎么算了。
仅剩的四十八小时里,霍琼上蹿下跳,不断鼓舞着梁蓥。这样真挚的、希望她得到幸福的鼓励,让梁蓥蠢蠢欲动。
临行前一晚,梁青过来问她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要去上大学了,会不会紧张?
梁蓥说要先回一趟家,和爸妈打声招呼这件事让她比较紧张。
梁青抱了抱她。这是无解的死结,她能为这个侄女做的只有:“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姑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梁蓥又感动,又难过,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浮起来,也有一部分情绪沉下去。她在心里对霍琼说了句对不起,她真的不是勇敢的女孩。
那晚她失眠了,既为即将离开绿城回到京都面对废墟,也为自己的初恋就这样埋葬在这个季节。
辗转反侧良久,梁蓥坐了起来。
床头放着霍琼昨天过来睡、醒后没拿走的《飘》。她在书页里歪歪扭扭地写了许多批注,多是“好奇怪”、“看不懂”之类的话。
梁蓥想起她问霍决,她现在的书法水平怎么样?霍决回答:回温哥华以后可以摆摊卖中国符纸。
霍琼没听懂,还以为他良心发现,终于肯教授她发家致富的秘诀,还问梁蓥,符纸是什么,有什么用?
梁蓥一直在笑。
这样的喧闹,马上就要退潮了。
梁蓥从来没有这么祈祷过,时间能够停止。她一点也不希望第二天到来。
可当下的时间又是如此煎熬,接下来有太多的事需要她去做、去面对。
怀着五味陈杂的心情,她打开了霍琼留下的这本书。脑子却装不进任何一个从眼睛里窥得的字,因为心里有太多太多话想向那个人说。
千言万语快要喷涌而出,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梁蓥找不到任何出口,和可以对话的人。
她抽过一张信笺,打算写下来。
握笔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调整,但后知后觉自己的习惯已经被纠正过来了。
一笔一画都沉重,梁蓥一股脑地写了很多,直至最后一行都意犹未尽。
可停笔后她读过一遍,就撕成了两半。剖白自己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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