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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百合] 《江山为聘》作者:懒云窝居士【完结】
文案:
将门遗孤陆照,为保家族
女扮男装蛰伏十数载。她机关算尽,少年掌兵便战无不胜,朝堂波谲云诡皆在股掌之间,储君王侯不过是她登顶路上的棋子。
她偏执入骨,满心满眼唯有表妹苏青禾。暗中扫清一切觊觎者,金殿之上敢自揭红妆拒皇婚,护心上人周全。待铁蹄踏定宫阙,女子身登九五,她以万里江山为聘,力排众议册苏青禾为后。
天下规矩由她定,爱人与江山,她全都要攥在手里!
内容标签:
主角视角陆照(陆少麟)互动苏青禾配角赵灵月
一句话简介:江山为聘,岁月为证
立意:朕说过以江山为聘娶你,就一定要做到。他们反对,不过是觉得女子不能为帝、不能娶妻。但朕是皇帝,规矩由朕来定。朕就要让全天下知道,女子不仅能做皇帝,还能娶心爱之人,与她共治天下。
第1章 元启七年将军殉国 侯府深闺易女为男
元启七年,冬。
镇国大将军陆毅战死北疆,消息随着今冬第一场雪一起落进了建康城。
报丧的信使策马入朱雀门时,天色将暮。城门校尉看见那匹口吐白沫的驿马和骑士背上那面黑底白字的丧旗,手里的令箭当场掉在了地上。丧旗入京,必有重臣殒落。但他没想到是陆毅,那个三个月前还在誓师宴上与他碰过碗的陆将军,那个大靖开国以来唯一一个打得北戎割地求和的不世名将。
信使翻身下马,双腿一软跪在雪地里。他已连续骑了三昼夜,从北疆到建康,一千七百里,沿途换了九匹马,跑死了其中四匹。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脸上有冻疮裂开的血痕,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跪在宣德门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那句话。
“北疆急报!镇国大将军陆毅,十一月十三,战死落雁谷!”
声音在朱红色的宫墙之间回荡,像一记重锤砸在冰面上。宫门内外,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消息再传到城东陆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镇国将军府的门楣上还挂着先帝御笔亲题的“世代忠良”匾额,门前两尊石狮子的头顶落了一层薄雪。府中下人正在往檐下挂冬帘,管事的还在跟厨娘交代明日采买的单子,夫人快临盆了,参汤要日日炖着,红糖要多备几斤,稳婆说就在这几日了。
然后丧报就到了。
管事的后来跟人说,那一刻,他听见了这辈子最怕的声音,不是哭声,是安静。整座将军府,上上下下近百口人,在听见丧报的那一刻,没有一个人出声。连院子里的狗都不叫了。那种安静,像坟。
陆夫人苏氏是在产房里接到消息的。
她已经疼了一天一夜。胎位不正,稳婆急得满头大汗,丫鬟的胳膊被她掐出了紫印子,一盆接一盆的热水端进来,又变成一盆接一盆的血水端出去。苏氏咬着参片,浑身汗透,床单被抓得皱成一团。她的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但她始终没有喊出一声。
她是将门之女,她的父亲是前朝参将,她的兄长是安远将军,她的丈夫是大靖第一名将。她这一辈子,见过太多血,听过太多死讯。但她没想到,这一次轮到自己。
“夫人……”报信的老仆跪在产房门外,声音发抖,“将军他……”
“知道了。”苏氏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沙哑、虚弱,却没有哭腔,“我知道了。”
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目光落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孩子还在动,像在腹中翻了个身,浑然不知外面已经天塌地陷。
“去叫我兄长。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苏定方已经在站在门外了。
他是从北疆赶回来的,陆毅的尸身还没入殓,他就翻身上马一路南下。三昼夜,跑死了六匹马,在路上吐了两次血,是副将硬把他从马背上拽下来灌了一碗参汤才让他撑到建康。他进京后没有去兵部,没有去宫里,直接来了陆府。
他站在产房外的回廊下,一身玄色大氅上全是风干的泥浆和暗色的血迹,有他的,有马的,或许还有陆毅的。没有人敢上前招呼他,因为他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像一把抽出了鞘就不打算再收回的刀。
听到屋里传来妹妹的声音,苏定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血腥气和参汤的苦味。苏氏躺在床榻上,面色白得像窗外的雪。她看见兄长的第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需要问“他走得痛不痛快”,不需要问“尸骨运回来没有”。她太了解战场了。北疆的十一月,雪深过膝,刀枪穿身,尸骨埋在雪里,春天才能找到。她的丈夫,那个铁骨铮铮的镇国将军,此刻正躺在北疆的雪地里,盖着这世上最冷的被子。
苏氏没有哭。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把它们咽了回去。不是不想哭,是不能哭。哭了就停不下来,停了就站不起来,站不起来,这满府上下百余口人怎么办?她肚子里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怎么办?
“兄长。”苏氏看着苏定方,声音平静得可怕,“有话要说?”
苏定方了解自己的妹妹,她从来不是遇事先哭的女人。当年陆毅出征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你妹妹比我沉得住气。”一个能让陆毅说出这种话的女人,不会在生死关头掉链子。
苏定方走到床边坐下。他没有寒暄,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一句“节哀”。他知道这些都没有用。
“陆毅死在落雁谷。”他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像刀刃划过粗粝的石头,“本不该输的一仗。北戎的主力已被他打散了三个月,落雁谷那支残兵撑死不过三千人。他的斥候在战前一天还报过,说谷中无伏兵。”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下去。
“但那天,谷中多了五千人。是事先埋伏好的。有人在粮草上做了手脚,把他的行军路线泄露给了北戎。”
苏氏的手指骤然收紧。
“是谁?”
“还不确定。”苏定方的眼神暗了暗,“但陆毅死后,北疆兵权空出来了。你猜,朝堂上有多少人盯着这块肉?”
苏氏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陆毅在世时,朝中多少人想往北疆安插人手,都被他一一挡了回去。那些被他挡了路的人,面上笑嘻嘻地称兄道弟,背地里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如今他死了,他们只会做一件事,扑上来,把陆家撕成碎片,把北疆兵权抢到手。
“大靖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苏定方继续说,声音沉下去,“无子,爵位削。兵权夺。陆毅没有兄弟可以过继,陆家若是没有男丁,这将军府,最多保三个月。”
三个月后,爵位收回,兵权移交,府邸充公,家产籍没。苏氏会被赶出将军府,改嫁或投亲,陆家的旧部会被打散收编,那些跟着陆毅出生入死的将领会被排挤、贬谪、甚至清算。
而这一切,全看苏氏肚子里这个孩子是男是女。
“所以,哥……”苏氏抬起头,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悲痛,而是因为即将出口的话太重大了,重大到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若生女……如何?”
苏定方沉默了很久。
窗外,北风卷着雪沫打在窗纸上,发出细细密密的声响。远处传来更夫敲二更的梆子声,沉闷的声响在雪夜里被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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