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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江山为聘_懒云窝居士》第7页(第1/2页)
在那之前,她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青禾一步。就算是她自私也好,霸道也好,不讲理也好,在青禾亲口做出选择之前,青禾是她的。谁也不许碰。
第5章 宫宴受辱帝王敲骨 寒阶立誓问鼎九重
岁宴设在除夕前三日,太极殿里烛火通明,数百盏宫灯将殿内照得恍如白昼。朱漆立柱上盘着金漆游
龙,殿角炭火烧得正旺,暖香从鎏金博山炉里袅袅升起,混着酒肉的气息,熏得人昏昏欲睡。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品级入席,觥筹交错间一片歌舞升平。
苏定方坐在武将之列,一身玄色朝服,身形挺拔如松,四十出头的年纪,正当壮年,眉眼间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个少年。
陆少麟今日穿的是御赐的白袍银甲,甲片在灯下泛着冷冽的微光,衬得她整个人如霜如雪。十八岁的她身量已与成年男子相差无几,肩宽腰窄,站在满殿朱紫公卿之间,像一柄刚刚淬过火的银枪,还不够厚重,但锋芒已露,让人不敢小觑。从她踏入殿中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少年将军,将门之后,还未及冠便已在军中崭露头角,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她面色如常,目光平视前方,对周围的窃窃私语恍若未闻。苏定方低声提点她几句宴席上的规矩,她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殿中布置,将各色人等的座次暗暗记在心里。
宴至半酣,歌舞换过三轮,殿中的气氛松快了些。官员们开始互相敬酒,攀谈叙旧,低声交换着朝堂上的消息和后宅里的闲话。陆照端坐不动,筷箸只沾了几道面前的菜,酒杯也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她是来站班不是来吃席的,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靖文帝今日兴致颇高,连饮了数杯,面上泛起红光。他靠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最后落在武将一列,停在了陆少麟身上。
“苏爱卿。”皇帝开口,声音里带着酒意,不紧不慢,“你身后这位,就是陆家的小子?”
殿中霎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武将席。苏定方放下酒杯,起身行礼:“回陛下,正是臣之外甥,镇国大将军陆毅之子,陆少麟。”
“上前来,让朕看看。”
陆照起身,整了整衣袍,稳步走到殿中,跪下行礼。白袍银甲在宫灯下流光清冽,她跪下时甲片轻响,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殿中的枪。殿上数百双眼睛盯着她,她面上波澜不兴,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靖文帝打量了她片刻,微微颔首:“果然一表人才。朕听说过你的名字,都说你枪法骑射样样出众,沙盘推演连老将都甘拜下风。将门虎子,名不虚传。”
“陛下谬赞,臣不过是蒙舅父教诲,略知皮毛。”
“谦虚了。”皇帝笑着摆了摆手,“朕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骑射还不如你呢。苏定方把你教得好,陆毅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爱卿年少有为,朕甚是喜爱。待你弱冠之后,朕便将长乐公主许配给你,也算为陆家添一份体面。爱卿意下如何?”
殿中更安静了。方才还有的低语声和酒杯碰撞声此刻全部消失,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陆照跪在殿中,面色不变,指尖却微微收紧。她听懂了。名为赐婚,实为拴绳。尚了公主,便是皇室的人,兵权便有了拴绳。一旦尚主,她这些年拼了命换来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定方已起身离席,躬身行礼:“陛下厚爱,臣代少麟谢恩。只是少麟年纪尚幼,未立尺寸之功,不敢高攀公主。且陆家一门忠烈,当以军功报国,儿女私事,待日后再议不迟。”
话说得滴水不漏,把球踢了回去。靖文帝笑了笑,也不勉强,举杯道:“那就等爱卿立了功再说。来,朕敬众位卿家一杯。”
陆照叩首谢恩,双手举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入喉如刀,但她面上不露分毫。退回席位时,她的脚步很稳,腰背挺得笔直,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她刚坐下,对面的宗室席上就有人开口了。
汝阳王世子赵珣,二十出头,油头粉面,仗着宗室身份在京中横行惯了,早就看陆少麟不顺眼。他端着酒杯,语带讥讽,音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听说陆家满门将才,可惜啊,这位少将军细皮嫩肉的,倒像个姑娘家。要我说,将门之后,还是得有几分虎狼之气才行。”
他说完朝左右挤了挤眼,几个宗室子弟配合地笑出了声。苏定方的脸色沉了一瞬,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他正要开口,身边的少年已经站了起来。
陆照端杯起身,面带微笑,不疾不徐地走到赵珣面前。她步伐从容,杯中的酒液纹丝不动。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赵珣,她身量颀长,赵珣坐在席上,只能仰着头看她。
“世子殿下说的是。”她开口,声音清朗,语气恭敬得近乎讽刺,“在下年少,确实不及诸位殿下身份尊贵。细皮嫩肉嘛,大约是军营里的风沙还不够大,在下回去以后一定多练。”
她顿了顿,笑容不变,话锋一转:“但在下知道一件事,将门之后,不论男女,只论能不能打仗。”她低头整了整护腕,抬眼看向赵珣,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殿下若有兴致,明日校场切磋一番?在下愿意陪殿下过几招。”
赵珣的笑容僵住了。满殿鸦雀无声。他见过陆少麟在校场上的身手,去年秋猎,这个少年一箭射穿奔逃的野鹿,箭矢贯脑而过。他干笑两声,举起酒杯说了句“岂敢岂敢,少将军说笑了”,一饮而尽,算是服了软。
靖文帝抚掌大笑:“好!有乃父之风!来人,赐酒!”
太监端上御酒,陆照双手接过,谢恩饮尽。殿中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但皇帝笑过之后,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审度的冷光,没有逃过她的眼睛。那是猎人在丈量猎物大小的目光。她退回席位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将这道目光和其他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注视一一记下,来自二皇子身侧那位笑容可掬的幕僚,来自汝阳王本人微微皱起的眉头。
宴散时已是深夜。宫灯次第熄灭,百官鱼贯而出。甥舅二人一路无言,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出宫门后,马车已在等候,苏定方上了车,陆照却没有跟上去。她站在宫墙下,回头望着那巍峨的九重殿宇。夜色中,宫殿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朔风卷起她白袍的下摆,她站在那里许久不语。
“舅舅。”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女子为何不能掌兵?”
苏定方掀帘的手顿住了。
她又问,更轻:“为何不能君临天下?”
苏定方浑身一震,环顾四周,甬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几个侍卫在打瞌睡。他低喝了一声“少麟”,语气里有提醒,有警告。
陆照转过头来,宫墙的阴影遮住了她半边脸,露出来的那一半被远处残存的宫灯光照亮。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在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刚才在殿上,皇帝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人生。让我当驸马我就得当驸马,让我交兵权我就得交兵权。我这些年拼命练武、读兵书、打胜仗,到头来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我的命凭什么要握在别人手里?就因为他坐在那把椅子上?”
苏定方没有接话。
“今天赵珣敢在百官面前出言不逊,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觉得我是臣子,他是宗室。他骂我像个姑娘,满殿的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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